马尔维尔 ★罗贝尔·梅尔莱 Jieum 如果某一天突然发生核爆炸,人类文明被毁灭,只有少数人幸存下来,这个世界将会怎样?他们会追求什么,为了生存会采取何种方式?以这样的假设为前提,法国资深作家罗贝尔·梅尔莱创作的虚构小说《马尔维尔》最近由书世界出版社出版,颇受欢迎。 被抛入一切皆被摧毁的原始环境中的幸存者群体——马尔维尔的主人埃马纽埃尔和他的老乡朋友佩伊苏、科兰、梅松尼耶,49岁的智障者莫莫及其母亲姆努,以及从城市来的年轻科学青年托马等七人,以坚固的中世纪城堡马尔维尔为中心,在其中构筑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 他们在废墟之中也把意识形态、国家与社会体制乃至家庭关系全部崩溃的彻底分裂当作现实接受下来,以彼此之间的友情为基础延续个人的生活与共同体的命运,并睿智地应对重建新世界过程中遭遇的各种问题。 作家罗贝尔·梅尔莱1908年出生于阿尔及利亚,取得文学博士学位和英语教授资格后曾任大学教授,后转为作家,1949年以《在敦刻尔克度过的周末》获龚古尔奖。本月介绍的《马尔维尔》也是1994年《法国书评》评选的一百本书中与《神曲》《堂吉诃德》《百年孤独》等一同入选的杰作。【编者注】 70年 当我辞去马尔扎克国民学校校长职务、接手叔叔的事业时,人们还认为我太过轻率。买下马尔维尔时,人们窃窃私语说这是愚蠢之举。马尔维尔是一座立于吕恩河畔陡峭悬崖中段的城堡,军事上设计得极为高效,既保护村庄,同时也受村庄保护。为扩大叔叔的事业,马尔维尔是必不可少的,此后六年间,由于在塞特·法亚尔农场的畜牧、马尔维尔属地的开垦、城堡的修复等,人们对我和马尔维尔的评价发生了反转。 77年4月令我们狂热的马尔扎克乡议会选举,也变成了微不足道的事件。我们此前所生活的世界的终结,以最简单的方式开始了。电突然断了。打开收音机,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当我们七人倾听着晶体管收音机的沉默时,忽然传来仿佛要把耳膜撕裂的巨大轰鸣。地下室的温度从13度升到70度。天空像镀了铅一样呈灰色,光的强度也太弱。村里的农场和树木也全都无影无踪。 托马以充满兴奋与感动的声音喊道:"埃马纽埃尔,你的家畜还活着!"我们决定清理死去家畜的尸体,在麦田里播下麦种。为维持秩序,我们勤勉地坚守自己承担的任务,并试图为生存而把生活组织化。某一天,看到牵着母马阿马朗特去耕地的佩伊苏倒在地上,大家都跑了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人干的。"姆努用不安的眼神环视四周,把莫莫拉过来紧紧抱住。 我们曾多么殷切地祈求有其他幸存者存在!然而如今确信其他幸存者存在时,却被恐惧所笼罩。我选了22口径骑枪,托马选了连发猎枪。那个小偷显然因为与阿马朗特纠缠,不会走远。有什么东西呼啸着从头顶飞过。那是穴居族向我们射来的箭。托马开枪后,便听到"我投降!"的喊声。一个高大健壮的金发青年举着手走了出来。"是你父亲叫你投降的吗?""是。""还叫你说只有你一个人?""是。"那么他以为我们会放心地去找阿马朗特,便端着双发猎枪等着我们吧。我爬上顶端时,那人抬起头,一瞬间目光相接。 那人电光火石般举枪瞄准,但我更快。体格极为强壮的穴居族看上去五十多岁。雅克的父亲瓦尔武尔德打算把我们一个一个引诱到自己家里全部杀掉,成为马尔维尔的主人。我们去了雅克家,把祖母帕尔维娜和哑女米耶特带了回来。"米耶特不能成为某一个人的所有物。让米耶特在她愿意的时候和愿意的人发生关系吧。" 托马反驳我的话:"那是不道德的事。""这不是道德问题,而是对环境的适应问题。因为在这里米耶特是唯一能生孩子的女性。"然而与我们的讨论无关,米耶特每晚都和我们中的一人同寝。她把身体交给我们,是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殷切地渴望她,而且她心地善良。 某一天夜里,钟声突然响起。我把城门的孔洞大大打开,高声喊道:"你要什么?""我是皮尔贝尔神父。""从哪里来?""从拉罗克来。""那么拉罗克有幸存者吗?""大约有二十人。"皮尔贝尔要求我们给他一头母牛。晚饭结束后,我们连三名女性和莫莫以及农奴全都聚在一起开会。"我觉得也该想想他们的处境。我们马尔维尔住十个人却有三头母牛,而住着二十人的拉罗克连一头也没有,他们迟早自然会觊觎母牛。""我认为应该向他们收母牛的钱。我要提出用一头母牛换两匹马、三支枪和五百发弹药。" 皮尔贝尔离开后,我们一致同意绝不接受他派来的助理神父,并依照佩伊苏、科兰的提议进行投票,一致推选我为马尔维尔的神父。星期三日出时分,我们乘着马拉巴尔拉的货车出发前往拉罗克。我们八点到达拉罗克的南门。马拉巴尔的马蹄与货车的轮子穿出铺着碎石的巷子,发出巨大声响奔驰而过时,居民们一个个出现在窗口。 我 在拉努瓦尤肉店前停下马车,拿出牛肉、两个圆面包和黄油。"那些全都给我们吗?""啊,当然。"于是马塞尔对拉努瓦尤说:"那就不必等了,快分下去。"这时法布尔拉特尔站了出来:"不知神父是否会赞成。我觉得还是等一等好。"法布尔拉特尔显然是听皮尔贝尔指示的手下。"好了,别争了。不知怎么办,投票决定不就行了?"以两票赞成一票反对分发了面包后,马塞尔说道。 "来,趁其他卑鄙的人还没出现,到我店里聊聊吧。"马塞尔的话令人震惊。"皮尔贝尔起初也是个有用的人物。太信任他就是祸根。他用娴熟的口才把我们耍了。某一天突然发现,他把家畜饲料、种子、马、猪、食品等全都占有了。现在每天在城堡里发配给。请把卡蒂和埃夫琳偷偷带走。皮尔贝尔制定了教会法,剥夺私有财产权,还不让任何人离开拉罗克。" 我们带着两匹母马在广场上表演了一番技艺后离开了拉罗克。我能感觉到皮尔贝尔压迫着拉罗克居民,绝不容许任何人对他举起反旗。托马希望我让他和卡蒂结婚。"在女人只有两名而男人多达六名的共同体里,一夫一妻制没有立足之地。"我虽不满意,但最终还是答应了这桩婚事。到达马尔维尔时,背着枪的佩伊苏笑容满面地说:"种在吕恩河边的麦子发芽了。" 真的出芽了。大家都望着麦芽感叹不已。到了8月15日,虽然晚了很多,但麦穗抽出了,25日左右已半熟。某天下午,在离麦田最近的林边,我们发现了被踩烂的麦秆、吃剩丢弃的麦穗以及脚印。佩伊苏和科兰在吕恩河畔埋伏,第二天早上传来了枪声。约二十个人蹲在或躺在我们的麦田里,呻吟着狼吞虎咽地吃着半熟的麦穗。衣服破烂,饿到瘦得像骷髅,简直像野兽。他们已经毁掉了我们麦田的四分之一,若放任下去,似乎会全部吃光。 我们对掠夺者扣动扳机,直到子弹全部打完。埋葬了十八具尸体后,我们召开会议商议防范掠夺者的对策,并给拉罗克写信提醒他们注意。然而皮尔贝尔在自行被选为主教后,通知说要向马尔维尔派遣神父。 真是幼稚的支配欲。两名持枪的入侵者正向马尔维尔靠近。"矮的那个击杀,高的要活捉。"看到抓获的俘虏的枪,梅松尼耶以赞叹的口吻说:"这是军队里用的枪!是36型。"我开始审问。埃尔维·勒格朗,这就是俘虏的名字。两名入侵者隶属于某个团伙,是在发动进攻前来侦察的。"那伙人昨天下午日落时分占领了拉罗克。" 如今保护国民的国家已不再存在。我们的枪就是秩序。终于响起了我们所有人等待的枪声。莫里斯射出的子弹使占领拉罗克的团伙头目维尔曼头部被打穿,无力地倒下。我问俘虏中的一人:"那么是皮尔贝尔煽动维尔曼进攻马尔维尔的吗?""没错。"进攻马尔维尔可以给皮尔贝尔带来两个好处。他想必认为可以脱离维尔曼的监护而统治拉罗克,同时又能把我们彻底赶出马尔维尔。 "来,计划如下。只让比尔格和埃尔维带着武器进入拉罗克。告诉皮尔贝尔说马尔维尔已被占领,说是维尔曼活捉了埃马纽埃尔并把他送来。然后说必须在拉罗克居民全体集会的场合作出判决。"我担心的是精力旺盛的头目某天占领村庄,而他拥有的广阔土地变成权力。我不希望邻人依附于我。我所希望的是两个如孪生一般的共同体团结起来互相帮助、互相救援,同时各自保持固有的独立性。"对,这是一场戏。揭露皮尔贝尔的阴谋……" 教 堂内的气氛极度紧张。我感觉我的审判似乎成了引爆对皮尔贝尔怒火的导火索。一切都在瞬间完成。皮尔贝尔试图逃走,却被愤怒的人群压倒。我们推举梅松尼耶为拉罗克的乡长。 居民们选我为拉罗克的主教。梅松尼耶说:"这和中世纪没什么两样。"我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我们的知识水平比那时优越。我们能够把一切重新建起来。""那么是说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吗?" 我们所有人都在眼前描绘着这个新共同体将引领的未来图景。 插图:申元燮(画家)
1996-03-31 | 【요약:黄明姬(작가)】
77年某日 一场巨大爆炸席卷地面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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