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如今独自到来。在无人等待春天、无人欣喜于春天的这个时代,春天独自到来。在城市的办公室、公寓、超市里,四季轮回早已失去意义,如今人们不再记起春天,不再欢迎它,不再理会它。像一位未受邀请的客人,像一个无人留意的街头画家,春天独自前来,正准备在各处泼洒黄色、浅粉、绿色、红色的颜料。 然而春天自信满满。它身处自天地创造以来从未改变的宏大秩序之中,而那秩序是世上唯一的安定原则。它不缺席,不迟到,也不半途而止。它堂堂正正。 它之所以如此堂堂正正,是因为复活之力属于它。它是亚瑟王传说中的绿衣骑士,是玉米之神奥西里斯,是葡萄之神狄俄尼索斯。它是一切狂欢节的主角。它是在秋天说“把我的头砍下埋进土里”的存在。在埋下它头颅的地方,玉米长出,椰枣树长出,葡萄树生长。它以玉米、以椰枣树、以葡萄树复活的季节,就是它的季节,就是“春天”。传说中的“绿衣骑士”捡起自己被砍下的头颅,骑上马,说着“明年再来”便消失。对它而言,死亡不是死亡。它总会归来,总会复活。它的生命不是一次性的,它的时间也不是只承认每一事件一次性意义的直线时间工具。 现代人是直线时间的俘虏。直线时间不回转、不循环,只一味“向前”前进。因为其生命被直线时间所捕获,对现代人而言,人生是只演一场便结束的孤独事件的碎片式连续。对他而言,生命的所有瞬间都是没有前后关系的断裂、不连续与变化。除了早晨起床、晚上入睡这一事实之外,他没有任何同质的连续。他必须不断更替、不断改变,必须朝着不确定的未来手忙脚乱地奔跑。面对“为何要如此奔跑”的提问,他除了“因为大家都在跑”之外,没有任何答案。他无法预测一年后的自己,无法相信爱情,无法信赖友情。 春天对我们依然重要,是因为它为这不安的现代生活提供了某种安定的原则。通过每年归来,春天让人知道世上仍有值得信赖的安定模型。通过在四月毫不失约地绽开花蕾,春天让人知道这地上的存在物处在不以一场演出告终的重复、循环与连续的法则之中,并唤醒人们意识到,包括人在内的一切存在物,并非用一次就可抛弃。通过展示循环的大秩序,春天把我们从孤独中拯救出来。 春天既是安定的模型,同时也是更新的模型。安定不意味着堕落,也不必然意味着守旧。当剔除陈旧与病弱、供给新的生命力时,当有不断的更新时,安定才得以维持。自然的安定之所以得以维持,也正因为那自我更新的能力。农耕时代世界各地的春季庆典,就是对自然更新程序的社会性模仿。在德国莱茵兰的狂欢节上,女人们袭击官厅,用剪刀剪断男人们的领带。这是对既有秩序的象征性去势、更替与更新。如果说狂欢节是替换陈旧之物的社会性模仿,那么今天的选举便是为自我革新而采用的政治程序,也是更新的庆典。它是对自然秩序的政治性模仿。 如今首尔的春天是选举的季节。选举在春天这一更新的季节举行,可以说是具有象征意义的。然而在我们当下的选举风气与文化中,这更新的意义还活着吗?我们是否想过为何要举行选举、要更新什么、为何要更新?在谩骂、诽谤与收买横行的选举文化中,我们看到的难道不是除了当上国会议员之外似乎别无目的的人们,以及为夺取权力不惜采用任何手段的政略集团吗? 如果选举堕落,那正是腐败,而不是更新。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选举文化本身的更新。春天虽已到来,但首尔的春天变得不像春天的可能性,到处都有。
1996-03-31 | 都正一 (문학평론가·경회大교수)
周日早晨 首尔之春
本页标题和正文均由AI机器翻译,未经人工审校。准确内容请以韩文原文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