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末期忠惠王时期的学者梅云堂李兆年,以“梨花月白银汉三更时……”的时调诗人身份为我们所熟知。他有百年、天年、万年、亿年四位兄长。 他少年时期某日与紧挨其上的兄长亿年一同上路。兄弟俩和睦地走在如今的汉江边,偶然在路上捡到了一块金子。因家境并不宽裕,这意外之财令他们心情激动。他们随即抵达阳川渡口(今汉江下游阳川一带),乘上渡江的渡船。 行至汉江中游时,兆年将金块扔进江中。兄长大惊失色地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 弟弟面露舒展之色答道。 “因为这块金子,我心里很沉重。自从分得捡来的金子后,甚至生出了荒唐的贪念。若没有哥哥,这些本该都是我的,我竟怨恨起哥哥,甚至涌起想夺走哥哥那一份的冲动。我觉得这块金子会毁掉我们兄弟的情谊,于是对金子感到可怕。都说黄金是妖物……扔掉之后,心里反倒安稳了。”兄长亿年也作了同样的坦白,像弟弟一样将金块扔进江水。此后人们便把这个阳川渡口称作投金滩。不仅兆年,四位兄长也都留名后世。 李兆年在路上捡到的金块是不幸的种子。然而他将其投入江中,空手而来空手而归,因而获得了平安,并流芳万世。 如今面对两件历史性“事件”,令人想起李兆年的这段轶事。其中一件是“正确树立历史”的12·12、5·18事件审判。 站在法庭上的前总统全斗焕态度毫无顾忌,显得堂堂正正。正如从“胡同声明”到被拘押绝食、再到出庭一贯如此,他在公审庭上也丝毫不见反省之色,把想说的话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当然,并无法律规定他不能把话说出来。即便坐在被告席上,在判决下达之前也有主张自身正当性的权利。 但他站在无法回避的历史审判台前。虽是15年前的过去,但以武力夺取政权、镇压光州民主化运动与屠杀良民、扼杀言论等罪过,无论谁怎么说都只能归属于他。尽管如此,他却将这场庄严的世纪审判戏剧化。时而以训诫口吻,时而以喜剧般的发言,还泰然自若地说着诡辩与“失误”。 全某对12·12相关人物的评价又如何?他说,合他心意、配合军事叛乱的人是聪明可靠的人,而试图阻止军事政变的人则是精神失常的人。不知他是否仍误以为自己是总统。又或者不知他是否认为自己并非歪曲历史的加害者,而是受害者,是被不当地推上法庭。 明确的是,他是作为被告站在纠正过往历史的审判台上。国民希望通过认真而庄严的审判过程查明历史真相。人们想看到的是他在历史面前反省、在国民面前悔悟的样子。难道是春眠不觉晓?如今已无更多可攥紧的东西。是该寻回李兆年汉江投金之心的时候了。 另一件事是选战的混乱。此次大选举比任何时候都重要。因为这是在展望21世纪之际选出20世纪最后一批国会议员、选出应为20世纪画上有终之美的人的选举。 然而,尽管曾承诺要进行干净的选举,局面却正演变为与过去任何一次选举无异,脱法、违法、黑色宣传、人身攻击、空头承诺式的承诺满天飞。地域主义也日趋严重。 更有甚者,选战形态正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大选举本是选出代表地区的国会议员的活动,却仿佛被看作选举后重组新政治格局的预备舞台。这一点若剥开一层看,下届总统选举前哨战的面貌清晰可见。不论执政党还是在野党,领导层或中坚政治人物说的都是含糊其辞的话,彼此话语看似不同,但内里都在为重组政治格局和总统大选的份额打算盘、各埋一手,这是无法否认的。如此这般,国民正被推向混乱之中。混乱的代价最终只能由国民承担。 如果没有向汉江投金的人,至少也该挑选有望投金的人。历史正走向春天,国民想感受春意,而政治圈难道是春眠不觉晓?
1996-03-21 | 金 鎭 銅 <主筆>
周四晨谈 端正审判与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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