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2-24 | 趙由典

[双重‘过年’]“保护传统”是社会整合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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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纷纷、争执不断的双重“过年”又一次成为争论焦点。在应当继承我国传统文化的主张压力下一度平息的双重过年问题,随着今年经济急速转冷,其弊害被严重指出。然而政府每逢政权更替便以“只过新历年”“过阴历年也可以”等缺乏一贯性的逻辑,对双重过年放任不管。 对此,经济界主张,新历年与春节连休合计长达五天的假日以及由此产生的各种费用,使本已困难的经济状况更加恶化。另一方面也有反驳意见认为,不应把春节仅视为单纯的假日,而应视为为再生产而充电的期间,并且它是我国固有的民俗节日,因此必须坚守。以下听取围绕这一双重“过年”尖锐对立的双方主张。 【编者注】 今年迎来我国固有节日春节之际,又经历了约2800万人、即半数国民移动的民族大迁徙。每年一到此时,虽无人指使,公交客运站、火车站、港口、机场、高速公路都因人潮与车流而拥挤不堪,演出一段辛苦的旅程。然而像春节这样的节日因民族大迁徙而产生的辛苦,已被理所当然地接受,如今它成了我国民族新的风俗图景。这正是让我们重新回味春节对我们意味着什么的时刻。 经济尺度日常化 春节与寒食、端午、中秋并列为我国固有的四大节日。如今已缩减,只把春节和中秋当作节日。而不知从何时起,我们把一切都用经济尺度衡量成了日常。于是一方面有人把我国固有节日春节称作新历年、旧历年,甚至称为双重过年,指出其低效率。若以单纯逻辑而言,这样的逻辑也许成立。 但我们的节日岂能只用经济逻辑衡量!把春节单纯看作玩乐休息之日、看作非生产性的双重过年行为,不能不说是过于单细胞和短视的想法。那只是从连休期间被浪费、或因连休导致劳动意愿下降而使生产目标受挫这样的经济逻辑出发看问题。 然而节日中传统生活方式作为良风美俗得以继承。节日为人单调的生活过程赋予节奏,同时给予刺激,在过渡到下一段生活时起到润滑油的作用。 就这一点而言,春节尤其比任何节日都给予我们更多意义。春节要向祖先祭祀、扫墓,向长辈行拜年礼并互致吉言,吃着备好的年食,共享血亲之情。如此,春节是通过与家人、亲戚、朋友的相聚,让人从今日这般冷峻的都市生活和产业社会的压迫感、紧张感中暂时解放的日子。我们通过春节忘却日常的疲惫与倦怠,为生产重新充电能量与活力。同时确认家族与亲戚的血缘纽带,提升生活共同体成员的横向整合性,进而发挥整合我们民族的重要向心作用。而且这样的春节对恢复南北的同质性也被认为十分重要。因此总体而言,春节强化血缘纽带与社会整合,对提升民族共同体意识贡献巨大。此前我们一直忽视春节的意义。这从春节的名称上也清楚表现出来。这个春节经历了与我国近代史同样多的苦难。日本殖民时期把阳历1月1日定为年节并定为三天公休日,而把我们的春节称作“朝鲜年”加以削弱。 为单调生活赋予节奏 解放后我们自己称之为“阴历年”“旧正”,1985年还以似从日本“国民祝日”名称得到启示的“民俗之日”这一生硬名称加以确定,仅指定一天公休日。此后我们的春节在“春节日”或“民俗春节”“祖先之日”等称呼间徘徊,直到1989年2月1日政府将阴历1月1日前后三天指定为公休日,春节才得以定位。家族成员横向整合 正如法律或制度无法超越习俗,通过漫长历史承载我们民族魂的春节的本质内容与意义,无法直接被阳历年取代。 忽视春节的这种意义,仅认为是休息几天,只把它当作双重过年之类经济利害的对象,不能不说是忘却现实的做法。我们社会正处在近来急速涌入的西方文化影响下,自己的东西被过分缩小、遗忘和改变的时点上。反倒不如把现在的新历年两天连休缩减为一天,把春节连休再增加一天,这样勉强应付的新年问候之类的苦衷也能减轻,也有助于提升春节应有的节日氛围。而且在当前实行隔周周六休息以提高生活质量的潮流中,对于把虽小却是我国固有节日的春节继承发展为民族节日,不应再犹豫。 <国立民俗博物馆馆长> 简 历 ▲首尔大学考古人类学系 ▲东亚大学研究生院考古学博士 ▲文化遗产研究所遗址文化研究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