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心是美好的。施予善心是好事。善心让人活得有滋味。施善心的人多了,生活就有润泽。美好善举多的社会是温暖的。 给予者愉悦、受者感激的善心,与佛教的菩提心相通。自求佛道之觉悟,并以此觉悟广度众生之心即为菩提心。当这种心遍及每个角落,人与人之间便感到暖意,生活也变得宽裕。 然而近来围绕善心议论纷纷。许多人以斜视看待善心,甚至将其放上舆论的案板大加批评。本该是受惠一方感激,可看样子他们并不怎么感激。为什么呢? 每逢选举季必然出现一种现象:施惠政策突然倾泻而出。政府挥洒善心如流水,政治人变得温顺柔和。 即便未察觉选举季来临,看到施惠政策成堆出台,也会猛然醒悟原来又到选举季了。果不其然。看善心泛滥如决堤之水,便可切身感到选举已近。 各政府部门都在解开施惠包袱。中小企业扶持措施隔日一项。放宽土地交易申报制、废除银行制造业贷款指导比率、研究修订道路交通法及汽车运输事业法、首都圈无登记工厂合法化与工厂迁移延期、研究延长公务员退休年龄、综合土地税课税标准冻结、上调标准建筑费、追加引进外国劳动力、研究股市提振对策等等…… 长官们的地方走访也日益频繁。掌握钱袋的韩国银行行长也出门了。巡回地方,各处撒下一两件令人动心的礼物。 另一方面,按日程本应推进的政策却突然中断或被推后。那些政策都是会影响选票的敏感事项。或可称之为逆施惠政策。 大选还剩50天。各党也正忙于以承诺为名的礼品包装,可以想见还会有多少善心倾泻而出。毫无诚意的空头承诺必将大丰收。承诺的常规菜单无非是撒钱、减税和开发项目。因为在诱惑选票上,再没有比钱、税和开发更有效的了。已经听到说,原本凌厉的税务调查和交通执法变宽容了。对违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松日常执法,也是选举季的风景。 政府和政治人一到选举季,就比平时格外体恤国民、格外宽厚。平时对国民的声音听而不闻,以法律如何、政策如何为由办不成的事,到选举时却顺顺当当。政府和政治人变得人情厚重,说要先知国民之痒处而为其挠之。 从受惠一方看并无不好。正当渴求菩提心之时,有人主动照顾,岂不美事。若非此时,何处能体验官府的关照、确认作主人的意识? 然而所谓施惠政策犹如糖衣药,起初甜在耳舌,其内里却是苦的。善心须动机纯粹才令人感激。政策再动人、优惠再可期,若是为选举、为政治所用,便不会让人感激,反而令人不信、令人忌惮。因为反倒要担心后患。这些年来,国民对那些一眼看穿的施惠政策后遗症早已厌烦。 不做可行性研究、没有财源、部门间也不协调,先动铁锹再说。毫无对策地放钱,最终表现为物价与投机。届时若收紧资金,只有中小企业受苦。说是减税,减多少必在别处被加税找补。 政策自然失去方向、乱成一团,丧失一贯性与透明性。为未经检验的承诺和半生不熟的政策善后,效率下降,最终因后遗症缠身而使经济扭曲。其代价由国民负担。这就是选举善心的陷阱。这也不是经历一两次了。 人们一直相信文人政府不会滥发选举用施惠政策。从总统起就一再强调确立廉洁选举、公正选举风气。在6·27地方选举失利后,总统曾说过含有"虽然选举败了,但因实现了公明选举,政府才是胜者"之意的话。既然如此,这次为实现公明选举,政府也应展现严正中立的意志。损害公明选举的不只是公职人员干预选举和不正行为,突如其来的施惠或偏向性政策同样损害公明选举。 不浪费国力、不冲击经济的选举,完全取决于政府的意志。 如果是政界的指示或压力,长官应能说"不";若长官察言观色抢先揣度而行,总统就该罢免这样的长官。唯有如此才能成为真正的胜者,即便败选亦是胜者。 <主笔>
1996-02-22 | 金鎭銅
星期四早晨 善心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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