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2-18 | 任東權)中央大명예교수·민속학자)

周日晨 迎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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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19日)是我们民族的重大节日春节。剖析春节可知,它大致具有三重意义。 第一是报答并敬奉祖先的恩德。自古以来,我们民族在春节的第一项活动就是向祖先行茶礼。清早起身换上新衣,在祠堂向直至高祖父母的先人行茶礼。我与子女等家人之所以存在,全因有祖先在,因此为报答生养、照护我的祖先恩德,新年第一礼便是向祖先行茶礼。 茶礼结束后,按长幼次序行拜年礼。拜年是迎新年时对长辈敬重之礼,其中含有立誓新的一年也要诚实勤勉生活、请长辈一如既往照护与引领之意。向长辈双膝跪地行礼,是敬意与顺从的表示。如此,旧时人们懂得敬重长辈,而有受敬重的长辈在,他们作为引领家庭的轴心便不会动摇。 茶礼与拜年结束后,以年糕汤吃过早饭,便走访家族亲戚和村中长辈拜年。除血缘之外,也向年长者表达敬意,由此加固社会纽带。 接下来是扫墓。踏过仍积着白雪的山路,前往祖先墓地,以迎新年之礼扫墓。甘愿承受寒冷险峻山路的辛苦,也因其中寄寓着感谢祖先恩德之意。如此,春节的起点始于对祖先的敬重。 第二是祈愿行为。人要幸福地生活,须心愿得以成就。我们是延续数千年传统的农耕民族,因此祈愿今年也丰收、能够吃饱。此外人人都盼长寿,为此也祈愿新的一年无论疾病、天灾、人祸等任何灾难都平安无事。 不仅如此,年初各家会做安宅巫祭,村里则共同举行山神祭、龙王祭、城隍祭、堂祭等各种神祭。这一切都出自远离灾厄、祈愿家庭幸福与村庄平安以及丰收的朴素心愿。 第三是通过各种欢腾的民俗游戏实现相互和合。过去从春节到正月十五,人们玩各种游戏尽情欢乐。首先拜年与扫墓结束后,自过节第三天左右起便开始敲农乐。旧时每个村庄都备有农乐器,洞祭结束后在饮福之余敲起农乐。人们听到农乐声聚拢过来,摆开游戏场。伴着舞蹈、歌唱与曲调尽兴抒怀,便忘却忧愁,彼此敞开心怀相融,成为和合之场。在年初的游戏场上,村庄集体的共同体得以形成并产生一体感。 看游戏场上的项目,即便在儒教社会,也有男女同玩的掷柶游戏,集体游戏有拔河、拱斗、车战和假面舞等,还有仅限女性的踩人桥、跳板等。儿童则喜欢打陀螺、放风筝、放鼠火等,我们的祖先在分胜负中和合,在汗水中尽享喜悦。 现代人似乎倾向于认为祖先的生活艰苦、不科学、不值得继承。然而我们应从祖先的生活中把握其意义。 应当知道,古人重视人性与伦理,以做人之道培养对祖先的敬重之心,有为求幸福而敬神的信仰,也有共同欢乐与和合的智慧。 今天我们周围人性不足、缺乏轴心,故而混浊而肃杀。又只追求实物,故神与尊贵的威严皆无。岂止如此。毫无施予、只有索取,虽实现了富足,彼此的矛盾却加深,终成不安的世道。在此混浊局面中迎接春节,岂不应从祖先留下的智慧中汲取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