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2-15 | 李勇雄

聚焦失语异乡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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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长达13年的美国异乡生活、于1994年回国的小说家宋相玉(58岁,照片)出版了新小说集《光化门与汉堡与虞美人花》(创作与批评社出版)。这部收录11篇中短篇的小说集,以简单明了的文句凄婉地描绘了失去母语而生活的移民者的悲欢。 70年代在国内活跃发表作品的宋相玉,1981年突然远赴美国,在洛杉矶担任韩国日报美洲总社记者。 重新踏上故土的他所吐出的语言,如同抚摸阔别数十年后重逢的血亲身体那样满含深情,但其中也渗透着无可奈何的凄凉与伤痕。对于不能只满足于延续肉体生命的人文主义者、必须与语言共生的作家而言,在舌头失去红色光彩的异国生活,怎能不留下创伤。 “那是从语言与疼痛开始的。让他回来的正是语言与疼痛。离开那里的那天,他的妻子流下了眼泪,转身离去的他脚步也并不轻快。然而他的心中满是对即将到来之事的悸动。”(《是从语言与疼痛开始的》) 为了成为成功的英文学者而远赴美国,却未能跨越发音的界限,只能作为生活者度日,忽然想说真正的语言而急于回国——主人公的这一决心,正是作家宋相玉自己的故事。 在讲述如今回到故国的人文主义者归去来辞的《光化门与汉堡与虞美人花》中,主人公从铺满加利福尼亚的虞美人花(罂粟的一种)浪潮毫无意义地充塞视野的空虚中离开,站在光化门前,为自己能够写作而感到安心。 这部小说集还收录了作家曾在洛杉矶韩国日报发表的三篇爱情小说。爱上已婚男子、同行逃往美国却遭背叛的年轻女子的生死记(《那年秋天的尽头》);从埋葬于公园墓地的妻子的日记中发现并与陌生男子相见的丈夫的故事(《花的脸》);因丈夫出轨而失魂落魄、在烈酒和别的男人怀中颤栗的女人的怨诉(《花的阴影》),都以洛杉矶为背景。使人远离所爱家人的、身份不明的异乡人的孤独感,时而如沙地上的脚步声般隐隐作响,时而又如刺入肌肤的匕首般令人心惊。 描写始终陪伴女儿上学路上的父亲心象的《女儿的校园》中,主人公的独白从另一个角度显示了这位五十多岁后半的作家为何必须回到这片狭小的土地。在身边守望着终有一天将离去的女儿,那份沉重把他重新拉回到韩文面前。如今,《被丢弃的房间》中主人公的独白,听来正如13年后归来的宋相玉的独白。 “机场不会有任何人来迎接。那无所谓。久违地,尽管对新的开始有种种担忧,他还是久违地怀着仿佛要飞起来的轻快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