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国一名小学二年级的9岁儿童登顶阿尔卑斯险峰马特洪峰(4478米),一时成为话题。这名儿童被称为登顶瑞士最高峰马特洪峰的世界最年少者,国内媒体随之集中报道。此前马特洪峰的最年少登顶记录是16岁,而令人自豪的韩国儿童打破了这一记录。 那次攀登中,同行的有他的父亲、小学四年级的哥哥,以及电视台记者,他们的登顶过程后来在电视上播出,引起极大关注。再往前一年,这对兄弟也曾在父亲主导下挑战阿尔卑斯最高峰勃朗峰(4807米),12岁的哥哥同样创下世界最年少登顶记录。 然而笔者看着记录这对兄弟登顶过程的画面,除了巨大的冲击,还对歪曲登山本质的大人们感到强烈的愤怒。不幸的是,那次登顶并不属于创下最年少记录的那个孩子。那只是父亲的虚荣心与炫耀欲同商业媒体合作制造出的一件“作品”。 登山必须彻底由主体者的信念与选择来决定。因为与我们的人生一样,变化莫测的山是一切都不确定的未知世界。在那里,登山者遭遇困难处境,自行判断、自行选择,从而解决问题,并在这一过程中获得乐趣。正如成就感属于自己,错误的判断与选择带来的不幸结果也完全由自己承担。 然而,把尚未具备独立精神体系的鼻涙小儿拉到那险峻的岩壁上,上面拉、下面托、旁边还架着摄像机,这样登上的阿尔卑斯最高峰勃朗峰又属于谁呢?那可以是父亲的判断、选择与成就,却不是孩子们的。因为他们还未被赋予接受山向自己展示的浪漫气息与艰难逆境的价值观,也未被赋予能够为自己的死亡负责的独立性。 如果有人牵着小狗攀登仁寿峰岩壁,会被指责为虐待动物;同样,把不懂事的孩子拉上马特洪峰的大人行为,理应受到虐待儿童的谴责。法国曾有父亲带着6岁儿子攀登勃朗峰而被警方逮捕,这样的事值得我们认真听取。 欧洲人近在咫尺就有阿尔卑斯,却不去成就世界最年少登顶,原因并不是他们缺乏冒险精神与开拓精神。对于跑到他们后山去实现“世界最年少登顶”的大韩民国儿童,他们究竟会怎么看呢。<月刊《人与山》编辑人>
1996-02-14 | 南善祐
南善祐 登山刀 〈40〉 山行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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