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982年3月的事。作为韩国马卡鲁远征队的先遣队进入尼泊尔的笔者,在首都加德满都停留了20天,某天前往一座名为“帕斯帕提纳”的寺院参观时,目睹了令人震惊的景象。 帕斯帕提寺是尼泊尔著名的印度教寺院,坐落在可谓流向印度大陆的恒河上游的巴格马提河源流处。因此这座寺院是印度众多印度教朝圣者络绎不绝前来之地。 我到那里时,刚运来的尸体正在溪流边就地火葬。尸体用白布包裹,层层堆起的柴薪一经点火,便伴着焦糊味燃烧起来。初次目睹露天火葬场面的外国游客纷纷转过头去回避。 在尼泊尔,人死后当天就被送往火葬场。用竹子做成担架,放上白布裹着的尸体,由两人或四人匆匆抬着走向河边。大多为印度教徒的尼泊尔人相信来世的存在与轮回,因此并不惧怕死亡,死后的火葬只不过是一种形式上的程序。火葬是慰抚亡者灵魂、祈求其在彼世安宁并获得新的轮回再生的仪式。他们认为化作一捧灰撒入恒河是最大的幸福。作为恒河最上游的此处之水,对印度教徒而言犹如圣水。 正沉思之际,这次发生了更令人惊讶的事。这一天有多具尸体被火葬,一侧竟把尚未完全烧尽的灰烬推入河中。据说因钱不够、无法购买足够柴薪的人家,其尸体未完全烧尽就被抛入河中。更让人吃惊的是,在推入那些灰烬的河水里,竟有好几个人在洗澡,甚至还在刷牙。对他们而言这是用圣水洗身的宗教行为,但初次看到这一景象的外国人则大惊失色、高声惊呼。 笔者在那之后两年,也曾目睹攀登中遇难的夏尔巴人的火葬场面。信奉古老佛教一派喇嘛教的夏尔巴族,也把死亡视为理所当然,在村外火葬亡者遗体。火葬的地点依其出生时的天体位置,在东西南北中择定。为慰抚亡者灵魂,在其灵魂前往极乐天堂旅行的49天里举行法事。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我为尼泊尔人面对死亡的豁达而肃然。在他们为彼世安宁与新的轮回再生而火葬的葬礼仪式中,可窥见与我们形成对照的生活态度。 <月刊《人与山》编辑人>
1996-02-07 | 南善祐
南善祐登山专栏〈39〉山行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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