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后一直从事制造业,接手工程公司经营也已经过了3年。 正如就任时已有的思想准备,这无疑是一个陌生而异质的领域,而在此之上,首次经历的订单型产业之难更让我深感困惑。在这个行业里,接单永远是比营业收入更受重视的上位概念。因为营业收入是处理订单的结果。即便当年度取得了令人满意的营业收入、收益也因此得到充分保障,但如 Rado 在手订单显著减少,对当年丰收的庆贺气氛便会烟消云散,整个公司会因担忧明年的萧条而如同办丧事一般。 因为在从接单到营业收入回收期不断变长的海外交钥匙工程比重日益上升的现实下,年末的在手订单几乎直接决定了次年的营业收入。 另一方面,繁荣期的接单业绩也并非多多益善。因为订单必须在既定期限内完成,过量接单在某些情况下比订单不足更危险。 制造业有可控的适当库存概念,但订单型产业大多无法控制在适当水平上。最为难的谈判,是既不能让对方察觉这边已经“吃饱”的状况,又必须有意让接单失败的情形。因为若不诚实地参与洽谈,就会被记恨,影响下一次接单。 如果说制造业是农耕社会,那么建筑或工程业可以说是狩猎社会。农活按节气播种、除草、收获,即使遭遇再大的洪水或严重的干旱,收成减半的情况也很少。然而猎人即便昼夜奔波数日也常常空手而归,虽然少见,但运气好的日子也可能半天猎到几头野猪。机会转瞬即来又转瞬即去,因此需要高度的机敏,若没有射手与驱赶者的紧密协作便难以成功。需要快速判断形势与即时决断,更不用说必须有高超的射击技术作为支撑。由于情况随时变化,组织形态也须随之频繁调整,而周边猎物日渐减少,还要面临扩大行动半径的困难。相比静态的农事,这是一个非常动态而令人兴奋的行业,但由于前景难料,经营者没有一天能安心伸腿入睡。 因此,作为文臣却平定了仁祖时期李适之乱的张晚那首时调——“被风浪惊到的船夫卖船买马,九折羊肠比船还要难行。此后既不要船也不要马,还是去耕田吧”——不止一两次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我脑中。
1996-02-05 | 洪海竣 (LG엔지니어링사장)
圆桌 被风浪惊住的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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