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蚂蚁》《死亡旅行者》等小说在国内读者中亦颇有名气的法国作家贝尔纳·韦尔贝的辞典形式科学随笔《相对且绝对的知识百科全书》(李世旭译·开放书籍出版)已出版。国内版中辞典的顺序按韩文字母顺序编排。本书是小说《蚂蚁》主人公埃德蒙·威尔斯博士的遗稿中屡被介绍的《相对且绝对的知识百科全书》的原典,书中插图由曾评价韦尔贝完成了文艺复兴时期巨匠们也未能完成之事的纪尧姆·阿尔托绘制。韦尔贝说,促使他策划并写作这部辞典的,童年的记忆起了决定性的杠杆作用。 ‘大概是我六岁时的事。我在院子里玩耍,忽然弯下身子俯视地面。那时我意识到,花园的泥土里存在着一座小小的城市。那是一座挤满居民的、名副其实的城市。’ 与拥有300万年历史的人类相比,蚂蚁存在于这片土地上的时间长达1亿年。不得不承认,它们(蚂蚁)拥有比我们(人类)更为优越(至少是不同)的经验体系。这也是对人类凭什么确信自己是比蚂蚁更优越的生命体的反问。韦尔贝的这本书坦率地展示了当人类的想象力与蚂蚁的想象力相比较时具有何种意义,并传达出人的自我意识绝非绝对知识的讯息。 例如看“吸毒者”这一条目,便可知成瘾对人类的意义在蚂蚁世界中早已明确显现。蚂蚁社会中的吸毒者,指的是对一种名为隐翅虫的甲虫的分泌物成瘾的蚂蚁。这种甲虫以甜美的毒液进入蚁巢,在蚁后与工蚁处饱食之后悠然离去,而蚂蚁们难忘毒液的滋味,往往跟随它们进入森林。 “葬礼”常被理解为人类独有的行为。然而蚁后死去时,蚂蚁们在其死后数日仍献上食物。设想彼岸世界的葬礼程序反映着高度的认知与想象力,而蚂蚁自古以来就保持着向死者献食的习性,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不过,这本书(辞典)并不只偏重于蚂蚁与人类世界的比较。更为突出的是为打破人类局限而进行的艰难认知反转。在“换一种方式思考”条目中,将人类的想象力界定为极其有限。其指出,无论我们以何种不同方式理解事物,最初的质料并不会改变,因此本质也不会变。最终这部辞典断言:“革新人类想象力的最好方法,就是脱离想象力。” 读一读“思想的力量”这一条目,这种含义便更加清晰。这是1950年代真实发生的事:一名被困在航行于地中海的船只冷冻室里的船员,把自己逐渐被冷冻的过程写在墙上留了下来。然而那个地方的实际温度是摄氏19度。那名船员只是因为受到自己很冷的强迫观念折磨而冻死的。 ◇贝尔纳·韦尔贝
1996-02-01 | 李勇雄
“打破人类想象力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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