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政府、人均收入1万美元时代的政经关系应当是什么样子? 既不是权力与金钱旧时代式的勾结,也不是力量的独断或金钱的傲慢在缺乏相互制约的情况下结成优劣与上下从属关系的蜜月。 驯化与安抚 但是,如今“不敬之罪”仍然通行,对财阀的“驯化”与“安抚”如冷热水交替般来回摆动的景象,同样不能视为成熟和民主化的面貌。 权力与金钱的价值观分化,政经之间不是凌驾与从属,而是通过制约与均衡展现伙伴式合作关系,才更符合新时代的面貌。究竟到什么时候,不看总统或政府的眼色、不揣摩其心思就难以做生意的状况才会结束? 金泳三总统与30大财阀掌门人举行了晚餐会。彼此见面是好事。这是通过对话理解彼此立场、消除积怨、化解误解的机会。 在景气萎缩比预想更快显现、对经济的不安加剧的情况下,代表政界与财界的这些人的会面尤其具有重要意义。这就是我们的现实。 通过毫无隔阂的讨论和坦率表达意见来实现政经关系民主化的过程,也正是比任何时候都更为迫切的时点。 然而,这一天的会面从一开始在时机和契机上都显得别扭、不自然。首先,这是在前总统秘密资金案审判对相关财阀掌门人求刑1至4年实刑之后。前几天在法庭上被求处实刑、心情压抑的犯罪“被告人”,在总统面前究竟能说什么、能想什么? 别扭的青瓦台晚餐 刑期的最终判决固然是法官的事,但他们也只能忙于揣摩拥有赦免权、可作出“政治性宽大处理”的总统的心思。这一天的会面从开始就带有局限。大选前时期的怀柔姿态也并不自然。难以摆脱这样的误解:不得不顾及财阀集团所拥有的现实“选票”影响力。 值得注意的是,6·27地方选举失败之后,尤其是金总统对财阀的和解姿态异常接连出现。 当然,秘密资金调查使财阀心理冻结所导致的投资萎缩,可能让本已下行的景气急剧降温,成为大选的不利因素,这种忧虑想必很大。不安征兆浓厚的景气软着陆,以及友成破产之后更为严重地显现出来的中小企业倒闭与经营困难,若无财阀配合确实难以解决。这也正是拥抱财阀最终难免浓重散发出为大选而进行政略结盟意图的时点。 被秘密资金宣判牵住脚踝的财阀掌门人别无选择。在一方抓着、一方被抓着的状态下形成的政经关系绝不可取。经济逻辑消失,只有政治逻辑支配一切。 迄今的经验表明,不是制约与均衡,而是单方面的上下、从属关系,总是另一场政经勾结的开端。 财阀和大企业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不必随总统的表情而哭而笑,青瓦台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不再是凌驾于财界之上的绝对权力? 要实现平等而民主的政经关系,唯有财阀自身先行改变。若想不看权力的眼色而自由经营,财阀必须自行确立受国民信赖的企业家形象。 事实上,在许多国民看来,财阀企业是因盲目的经济力集中和贪婪的垄断利润而恐龙化的存在。这种国民意识与情感上的反感,给了政治权力施压财阀的借口。 过去,只盯着绝对权力者、向那里献上秘密资金并与之勾结,是确保企业生存与成长的可靠道路,财阀必须改变面貌。 然而如今时代不同了。别说可靠保障,稍有不慎只会自取其辱。如今面向国民、朝着国民期待的方向转变,才是不看权力眼色、光明正大经营企业的道路。 今天我国财阀得以存在,创业者的血汗和不屈的企业家精神固然是不可缺少的基础,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通过多数国民的牺牲而给予的国民经济支援与保护也是其养料。许多国民都这样认为。 因此,人们期待与国民经济共存、对社会作出贡献的崭新面貌,以及更值得信赖的企业家形象。受国民信赖的企业与企业家,即便是政治权力也不能随意对待。 眼下国内经济正面临困难局面。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21世纪、闯过没有国界的无限竞争,企业要做的事太多。国民希望看到的,不是因为看总统眼色或充当大选的爪牙,而是心系国民与国家经济、奋发努力的姿态。<编辑理事>
1996-02-01 | 金曙雄
星期四早晨 文人政府时代的政经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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