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电子若照此下去,绝无可能在与世界一流企业的竞争中取胜。” 这是曾任Samsung Electronics设计顾问的日本人福田先生所说的话。福田的这番话,成为李健熙会长自1993年起推进的大规模经营革新过程中构成重大转机的“法兰克福宣言”的直接动因。 福田顾问撰写了一份报告,指出三星集团因技术人员封闭的心态而正在丧失宝贵机会、照此状态无法在激烈竞争中取胜等种种问题,并以“递交辞呈的心情”交给了李会长。 设计领域技术人员的不配合、固执、排挤、形式主义的办事方式、缺乏危机意识等,在日本技术人员眼中的三星集团,处于“无法在竞争中取胜”的状态。对陷入这种境地的原因,李会长说:“是技术人员的面子问题。”即把向他人学习视为损伤自己的面子。 在汽车、电子等技术密集产业中以世界顶尖技术实力自豪的日本,直到1989年为止,花在买技术上的钱也比卖技术挣的更多。这并非因为其技术实力不足,而是为了在激烈竞争中生存而敞开心态、争取掌握更多技术的努力的一部分。 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的李会长,对Samsung Electronics作出了严厉的责备。 “电子的坏习惯就是排他、封闭。让它进行技术合作,它也顽固地抵制。技术是与时间的赛跑。所以介绍日本技术人员派过去,却互相争斗、相互排斥,只挑缺点把人赶走。如果早早敞开心态接纳他们,如今Samsung Electronics早已坐在金山上了。” 此后整整两年,三星集团在各个领域形成了对技术顾问开放(open mind)的氛围,与世界一流企业进行战略合作,正如李会长所言,坐上了金山。 三星集团指出,李会长所强调的“敞开心态才能生存”,正在最近通过与日本日产技术合作进军汽车产业的三星汽车身上结出果实。 三星集团正在推进让约2000名主要技术人员赴日产进行技术研修的构想,并长期邀请累计约500人的海外技术人员,积极培养技术人才。尤其是提出要从滞留国内的日产技术人员那里尽可能多地获取技术,采取一对一紧贴的方式。 一位从电子转到汽车的高管分析称:“几年前被会长责骂的那种排他、封闭的面貌完全看不到了”,“继整车之后,在零部件领域也有40多家日本企业决定提供技术,这正是开放心态的结果。” 我国企业封闭的心态在海外业务中表现得更加明显。在进军海外过程中产生不少矛盾,主要原因也被指为对当地文化理解不足,即“封闭式经营”。 “韩国人像十几岁的少年。他们认为自己什么都懂。过于国粹主义、固执己见,绝不肯听别人的话。” 这是与韩国汽车企业有特殊缘分的美国人格雷格·沃纳所说的话。他因在美国销售丰田汽车而获得能力认可,在现代汽车进军美国的过程中与现代结缘,经历了“Excel神话”与低迷。目前他担任起亚汽车美国法人副社长,再次与韩国汽车结缘,他把与现代汽车集团人共处数年所获得的经验比喻为十几岁的少年。 当然,在经历这些试错之后,现代的今天已大为不同。如今在全球180多个国家销售汽车,没有太大的文化冲突。格雷格·沃纳所经历的那种少年般的国粹主义、吝于妥协的固执已大幅减少。 代表韩国的三星与现代的“封闭心态”虽程度有差,但仍是国内多数企业至今在经历的问题。尤其是不必说美国、欧洲等发达国家,随着对东南亚、中国、南美等地投资激增,这种封闭意识不仅损害企业经营,也给国家形象带来不小伤害。 在印度尼西亚建设大型化纤工厂的S公司,进入初期无法摆脱生产率低迷,便推进缩短伊斯兰教徒工人祈祷时间的方案,结果遭遇大挫。这是因为未能正确理解当地文化与宗教。 经营者接受了工人的强烈反对,邀请当地人来国内进行管理者培训,并在厂内设置祈祷室,通过敞开心态的经营政策,如今保持着超越先行进入的日本世界级当地企业的生产率。 如今国内企业要生存下去,就必须敞开心态。 不仅要通过痛彻的失败经验,为在激烈的国际竞争、日益狭窄的竞争舞台上生存,无论对象是谁、身处何地,都必须具备国际化意识。没有开放心态而想在国际竞争中求生存是不可能的。国内外竞争日趋激烈。然而我国企业常把“竞争=零和博弈”。仍未摆脱他人之利即我之损、反之亦然的固有观念。因此一旦展开竞争,就不择手段。“不是死就是活”式的极端争斗不断。这种争斗即便取胜,创伤也很大。 一旦出现大型利益项目或事件,财阀集团之间的相互诽谤与黑色宣传便甚为猖狂。围绕第二移动通信运营商选定而产生的矛盾,在相关集团之间仍是未愈合的伤口;秘密资金事件暴露时,为强调“我们无罪”,“某某集团给了多少钱”之类的说法不断流传。然而通过检察机关调查发现,国内30大集团中除汉拿集团外全都送过钱,这充分说明调查过程中出现的财阀间相互诽谤是何等愚蠢。 习惯于这种现象的我国企业,最终错过应当携手之时,屡屡经历全体蒙受巨大损失的痛苦。在海外因过度竞争压低价格而亏损、或被其他国家企业夺走订单的事例依然存在。 去年10月,日本电气、日立、东芝等日本10家半导体企业聚集一堂。意在同心协力确保下一代半导体技术。还在推进另设新公司。下月将以50亿日元资本金成立的这家公司,将拥有独立研究设施,对掌握下一代半导体256兆位DRAM制造关键的各种制造装置进行试验、评估。他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甩开在世界半导体战争中声势日盛的韩国的攻势。在全球竞争最为激烈的日本电子企业,只要认为有必要,就会敞开心态寻求双赢(彼此都能获益)战略。 我们偶尔会由政府或政府投资机构主导,让相关企业参与共同开发。这是为了防止半导体、航空等尖端领域过多支出技术使用费、防止供应过剩。但最近连这样的情形也不常见了。因为一旦开发成功,为彰显各自功劳又会展开新的竞争(争斗)。从这一点看,最近电子业界宿命的竞争对手三星(Samsung Electronics)与LG(LG情报通信)商定共同开发下一代交换机TDX100交换机,并组成联合体提交开发参与提案书,不能不说是一种清新的冲击。在交换机市场全面开放之前,将此前的竞争关系转为协作关系以寻求共存,对习惯于自相残杀式竞争的国内企业带来清新冲击,同时再次确认了开放心态的必要性,其意义重大。在竞争的同时相互帮助,最终在开放化与全球化中生存下来的路必定存在。关键在于如何敞开心态。以封闭的心态,要在激烈竞争中占据优势正变得越来越难。 具备世界级竞争力的奔驰与三菱、福特与马自达等汽车企业相互寻求战略合作,表明敞开心态正成为极为重要的生存条件。 特别采访组<产业1部> ◇有观点指出,为与世界超一流企业竞争,需要摆脱此前竞争企业之间展开的零和博弈逻辑,通过开放心态寻求共存的努力。第二移动通信运营商决定过程中产生的财阀间矛盾及其化解之道,充分显示了敞开心态的必要性。
1996-01-30 | 朴遠培 閔炳昊 白在鉉
企业兴则国家兴 本报创刊35周年纪念大型策划系列21 “竞争即和谐”须实践开放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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