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京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是个刁钻的问题。笔这东西,是活人所用之物。画幅之中若有山,即便不画上树,也已挤满了许多树;纵然不画水,只要想着画幅之外有水,也就够了。 〈并非因为是死去的女子便画不得……那女子的话,莫不是想借我的笔墨去抚慰死去女子的身躯?嗯,这问题着实古怪。难道真有几百年前死去女子的尸身不成?〉 刘京一想到此处,不知不觉便打了个寒战。这也难怪,他来宫中的路上,曾在洛阳某家色酒家听过那样的事。那是几个看上去都四十五六岁的抬棺人,酒意一上来,话便粗野起来。那个脸上像撒了斑点的汉子,过分地打着哆嗦,絮絮叨叨。 "虽是七年前的事,如今一想起当时还头皮发麻。李太史家七代未续而败落,不得已挖开祖先的墓穴迁葬……本是权势之家的后人,我信着能挖出值钱的东西,才和邱书生一起去帮忙的。" 旁边有人插话。 "邱书生不是死了吗?" "哎,你先听我说嘛。受了李太史之托的我们,约定把墓里出来的随葬品分一半,便动了手。坟头大,看着能捞的东西多啊。" 汉子一口喝干酒杯,接上后话。 "墓里的随葬品果然如所料,不少。可是,邱书生忽然说,真正值钱的东西在棺里,得翻一翻。棺材过了数百年却和新的一样,想来是通风好,才没腐烂。我说不愿意,邱书生却硬是把棺盖打开了,里头果然有相当多珍奇的随葬品。金制银制的项链、手镯,还有戒指、耳饰等装饰,相当可观。可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正是棺中的尸体。那是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脸庞安详,仿佛刚刚睡去。
1996-01-20 | 姜永洙 作 朴男 畵
素女经 <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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