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01-17 | 吳鎭龍(칼럼니스트)

今日中国 江泽民时代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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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将成为江泽民时代拉开帷幕的一年。这将是今年中国政治最大的特征。邓小平仍然在世,但除了"还活着"之外,已是毫无意义的人。据传,邓正受前列腺癌与肺炎并发症折磨。如同晚年的毛泽东,邓即便开口也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表达意思。邓如今在流逝岁月的阴影中静静等待死亡。 "等待的胜利" 江泽民享有比中国此前任何领导人都更为绝妙的运气。江终究算是漫长而乏味的"与时间竞赛的胜利者"。这里所说的与时间竞赛,具有极为复合的含义。 江泽民,1926年生,今年年满七十。1989年天安门事件后被擢升为总书记,江登上党内最高领导人之位,今年已有7年。这7年间,江在邓的垂帘听政之下,以邓的"传道师"角色悄然扩大自身领域,最终打开了属于江自己时代的大门。 在江的时代,再重要的政策也不会以某人"指示"的形式决定。这一点与邓的时代截然不同。例如,围绕江出席联合国成立50周年活动、"即便不以国宾访问形式与克林顿会谈是否可行"的问题,党内曾有激烈争论,为决定此事最终付诸表决时,包括江在内七人赞成"江访美",李鹏等六人投下反对票。乔石、刘华清、李瑞环、田纪云、钱其琛、谢非等六人弃权。江访美虽获通过,但反对与弃权票占压倒多数,细察反对与弃权者的名单,便可轻易看出江处于何种境地。 留意近来党内政策决策过程可以发现,在党与军方、外交部门与军事部门、党内领导层与中间阶层之间的意见对立与矛盾中,江常常显露出苦恼的"调解者"面貌。党内反江氛围依然浓厚,制衡他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然而这未必仅仅因为江在政治上虚弱。党内外已不存在"足以将他拉下台的势力"。短期内江在党政军中占据的最高地位似不会轻易崩塌。近来李鹏强调江"独立处理国内外问题",李的这一表述可解读为唯有江才是"强者",是对江牢固地位的隐喻性指明。 代际更替急速推进 今后无人能像邓小平那样长期执政。若江执政最长按10年计,其间党内中央委员级领导层的60%至70%将更换。未来的领导人将以在地方党成长、拥有这一势力背景、专业性强的理工科出身的40至50岁人士为主轴。 就此而言,党内领导层的代际更替将以令人眼花的速度推进。恐怕除江本人之外,20世纪20年代出生的乔石(1924)、李鹏、钱其琛、朱镕基(1928)将在今后5年内退居二线,而比江年轻一辈的李岚清(1932)、李铁映(1936)、姜春云(1930)、尉健行(1931)等30年代人物将引领中共党。 克服"反邓"是课题 江已掌握党政军这一点是明确的。但这并不保障江的未来。北京官场上早已游荡着"邓之后的幽灵"。以旧时上呈君王的上诉文(万言书)形式写成的反邓小平文章,如传单般四处流传。其内容一律辛辣批判开放改革的成果,痛斥进入邓时代后中国已完全蜕变为腐败、不正、不均衡、不平等的"堕落的资本主义"国家。这直接显露出埋没于北京的人民不满的爆发性。 实际上中国的改革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但其后遗症与代价也相当严重。从大连到北海,沿海开放城市持续实现年均15%至20%的耀眼增长。其结果是农村平均收入仅为城市的40%左右,部分内陆农村收入仅为城市的10%。收入不均衡只是常被举出的例子而已。滥用权力、腐败不正、垄断机会、侵占国家财产之类的事日常般发生。曾经朴素的中国社会价值观惨然消失,变成了无条件"只向钱奔跑的社会"。 中国已在饱受"反邓症候群"之苦。归根结底,如何治理如流行病般蔓延的人民不满与挫折感,是江主席背负的第一道课题。中国也变了许多。过去是宫廷式党内斗争的胜利者统治中国。但如今不同。必须在同"只把会捉鼠的猫视为第一的人"留下的巨大不合理遗产,以及如水鬼般缠住脚踝的通胀、物价、失业的斗争中取胜。江主席漫长而疲惫的旅程,如今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