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12-28 | 鄭奭和 <美 시세로스틸社 사장>

特别撰稿 两名飞行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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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飞行。喜欢天空。天空总是温柔地把我包裹起来。总是把我纷乱的心与头脑洗得干干净净。 飞行员常用的说法中,有一句叫"机库闲聊(Hangar Fly)"。 难得出去飞一趟,却因天气恶劣而无法起飞时,飞行员们不会就此回家,而是聚到机库角落的休息室里,倾诉郁闷的心情。 圣埃克苏佩里的浪漫 今天我想谈谈平日一直藏在心中的两位飞行员的故事。 其中一位是只活了44年短暂人生的法国飞行员圣埃克苏佩里,第二位是曾轰动世界的美国亿万富翁霍华德·休斯。 这两人几乎生于同一时期(1900年和1905年),同样酷爱飞机,同样在世上留下了名字,这些方面很相似。然而这两人在内心世界上,却过着极为对照的一生。 举一个例子,圣埃克苏佩里极其厌恶人被金钱支配,一生都在努力远离金钱。 他生前驾驶邮政飞机,经西班牙、非洲一直飞到巴西,看到远处地面农舍窗中闪烁的灯火,便怀着一种浪漫,想念那灯火里恩爱相守的一家人。 另一方面,他在长途飞行中思念留在故乡的恋人,写下一封封幻想中的信,后来把它们汇集成书,以《南方邮航》为题出版,得到当时文坛巨匠们的高度好评。 相反,霍华德·休斯从父母那里继承了包括休斯工具公司在内的大量财产,一生都贯穿着对企业与金钱的野心。 他从小就喜欢飞机,二三十岁时便创下横穿美洲大陆的飞行纪录,随后又创下横渡大西洋的飞行纪录,因而名扬世界。 "女性猎手"休斯 他还插手电影产业,凯瑟琳·赫本、艾娃·加德纳、丽塔·海华斯等当时著名女演员中,几乎没有一个没与休斯谈过恋爱。当时甚至流传一句话:没能与休斯相爱的女演员不算一流女演员,由此可见休斯的金钱与风流。 然而,美国第一富豪、世界第一飞行员这般华丽的经历与财力,却渐渐使他丧失了人性,最终被困在自己搭起的帷幕之中,度过了凄惨的晚年。 圣埃克苏佩里一生只是个拿薪水的人,但其卓越的品性与文学天才为法国人所公认,长久受到人们的爱戴。他所写的五本书全是把自己亲历的飞行记录文学化而成,不仅得到当时包括安德烈·纪德在内的文坛巨匠的高度评价,还获得了许多奖项。 他在著作《夜航》中以"True wealth can not be bought"一语,强调了真正幸福的含义。 二战期间,祖国法国被德军占领后,他自愿加入法国空军,在执行侦察飞行任务时于科西嘉岛周边失踪,这便是最后的记录,终年44岁。 然而法国人祈愿他仍活在某处,至今还在寻找他所驾驶飞机的残骸。 另一方面,看似拥有了世人所渴求的一切的休斯,其晚年却向我们诉说了某种深刻的东西。 年轻气盛时,他曾夸口说"I can buy or destroy anybody in the world",断言这世上没有人能挑战他。 然而,一言以蔽之,休斯的晚年是在凄惨的痛苦与孤独中度过的。年轻时他创下的那许多纪录,还有财产与风流韵事,都如泡沫般消逝,据记载留下的只是各种并发症带来的痛苦,以及公司高管们的威胁纠缠。 未能实现的长滩之梦 据说他天生有洁癖,不许任何人进入自己的酒店房间,总是在漆黑的黑暗中观看年轻时自己制作的电影,用毒品麻醉痛苦,一天天像植物人一样活着。即便在如此凄惨的生活中,他对金钱的执着依然如故,拥有那么多财产,却为了少缴税,直到最后仍在加拿大住6个月、危地马拉住6个月地辗转异国,最终在返回休斯敦的专机上结束了荣辱斑驳的一生。 他亲手制造、亲自驾驶的飞机"云杉鹅(Spruce Goose)",至今仍怀抱着休斯满是遗恨、未能实现的梦想,收起机翼停在长滩海岸。它是人类迄今造出的最大的飞机,而且所有材料都使用木材,这一点也很特别。 我时常想,如果圣埃克苏佩里稍微带一点休斯的企业野心,而休斯又稍微像一点圣埃克苏佩里的文学与人生观,两人的晚年会有多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