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12-21 | 金鎭銅

周四清晨 “无人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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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们正站在一场历史性的戏剧面前。称之为戏剧,却是过于严肃的现实。作为现实,又太像戏剧。 这场前所未有的戏剧中,活着的前总统作为主演登场。导演由现任总统担任。虽然戏剧化显得过于庄严,但这出戏仍在一幕幕更替中令人窒息地推进。 主演之一、前总统卢泰愚身着囚衣站在舞台中央的法庭上。罪名是权力型敛财。他很快将被追加内乱、叛乱共谋罪。 另一位主演前总统全斗焕也将出现在法庭上。罪名是内乱、叛乱首谋。他也将被追加权力型敛财罪。 剩下的前总统崔圭夏似乎将坐上证人席。按照导演的意思,他可能登台,也可能不登台。 主演们的台词稀少。一人未曾断食,却无力地垂着头。另一人只喝白水,言辞与举动却十分强硬。还有一人不知在看谁的眼色,明明手握关键台词,却像哑巴一样沉默。实在是鲜明的对照。 舞台正走向高潮换幕。可这是怎么回事。原本肃静的观众席开始出现骚动。随着幕次更替,观众席的气氛正变得异样。开场的兴奋与掌声渐少,摇头疑惑的观众却在增加。“不该是这样啊……”的眼神清晰可见。观众席的目光正集中在导演身上。 当初催促、嚷着要快点开幕的时候何在,如今这宏大而世纪性的舞台铺开了,却又说导演有误、进行顺序颠倒,闲话如此之多……为什么呢。 以“一分钱都不收”的宣言出发的文民总统执政三年,无论谁怎么说都相当了得。就任后立即挥出的整肃,到金融实名制、不动产实名制的一系列改革,是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通过清算过去实现“重新竖立历史”与恢复法律平等性的工作,堪称革命性。在巨大的大义名分面前,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可谓短短三年内取得的纪念碑式成果。民主主义有了相当进展,经济运势也相助,景气顺利回升。 然而,越是如此,国民的心却越是发硬。尽管以凛然如霜的意志果断推进理应经历的改革工作并清算过去,国民却并未积极认同,反而转为冷笑。 谈到民主主义,人们总会重复“民有、民治、民享的政治”。人们相信,民主主义结果固然重要,过程更为重要。然而从总统的政治风格中,难以确信这份信念。或许有人认为,为了好的目标,缩减或省略过程也无不可,但在要清算过去军事独裁的当下,尤其在民主主义正在推进的时候,不该重走独裁之路。 总统的独断与专断,恰好给人以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印象。清算屈辱的历史,谁会拒绝、谁会挑刺。尽管如此,国民之所以感到不安、陷入眩晕,是因为民主程序被无视,一切随总统的抉择而定——看似不可能的事成了,看似可能的事却不成。 对第五共和国的清算,总统曾说“交给历史”,却在某一天突然指示制定特别法,把它从历史中拽出来变成当下的定罪。随后侦查如闪电般推进,第五共和国势力一有反弹,便以不正当敛财调查施压。 国民之所以摇头疑惑,在于浓浓的定点整肃与情绪化应对的气味。即便动机与背景纯粹,一旦透出“可恶罪”适用或临时起意的色彩,纯粹性难免受到怀疑。对大选资金一句解释也没有,就把秘密资金政局急转为5·18特别法政局,许多人对其背景感到费解。与此同时,又对政界露出另一把整肃之刀,意图压制挑战。 民心如此,还能变成选票吗。铲除腐败违法、重新竖立历史虽获得掌声,但能否化为选票…… “谁也拦不住YS”曾一度成为口头禅。最近则说“摸不透的是女人的心和YS的心”。本可分几条线从容化解的过去清算,却被同时捆在一起,令人难以把握。 戏剧的情节很单纯。但今后将如何展开、会有怎样的变数,无人知晓。因为这完全取决于导演的心思。 <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