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12-14 | 金曙雄

星期四早晨 朝鲜真的异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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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最高权力者或国家领导人的死亡,也很少有像去年夏天朝鲜金日成突然去世那样给世界带来冲击的。 当时正值南北首脑会谈即将实现之际,加之此前并未出现令人严重担忧其健康的特别前兆,因此韩国方面的震惊更被放大。 然而真正令人惊叹的是,朝鲜内部如铁壁般运作的保密能力。据官方公布,金主席的死亡时间是7月8日凌晨2时。但对外正式公布其去世的时点却是9日正午,整整过去了34小时。 铁壁般的机密保安 在如此长的时间里,“慈父领袖”已死的传闻不仅没有外泄,甚至连一丝异常的迹象都没有显露,这已超越惊叹,留下意味深长的余韵。 可以确定的是,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国政府机构拥有深入朝鲜内部的情报收集手段,而朝鲜领导层内部也没有一人向外部泄露情报。 若论此类事情,连能力为世界公认的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当时似乎也未事先掌握金的死亡情报。 说到美国的情报活动,其向太空发射人造卫星,从空中侦察、感知物资与人力的移动,并动用各种最尖端设备窃听、分析通信,可谓用尽一切手段收集情报,据称对地面物体移动的识别能力可达高尔夫球大小。 那么,作为当事方的我们自己,掌握朝鲜动向的情报收集能力与危机应对能力又处于什么水平?连青瓦台的战略机种选定这类军事机密都会泄露给美国企业,还有什么可说的?近来关于朝鲜军队动向不寻常的警告接连不断。而且自去年夏天以来,来自美方的警告音调正逐渐升高。国民和企业不可能没有不安。而不安之所以被放大,是因为没有可信的情报,任何人的话都难以按字面相信。 据悉,上月下旬访问韩国的美国国防部副部长约瑟夫·奈曾指出,朝鲜局势正在恶化,有走向冒险主义的可能,而韩国却过于麻木。也有消息说,未能出席大阪APEC(亚太经济合作组织)首脑会议的克林顿总统改以电话与金泳三总统通话,强调了对朝警戒的必要性。 美国安全委员会的情报研究报告称,朝鲜拥有为深入渗透韩国地区、威胁韩美两国军事设施并制造韩国社会破坏与混乱的特殊军团,这一点也不容小视。 紧张升温……意图何在 本月11日,日本NHK电视台引述美国情报当局的说法报道称,已确认朝鲜军正在采取自6·25战争以来从未有过的异常行动。报道称,朝鲜一方面进行看似战时体制准备的军队组织改编和大规模机动训练,另一方面在10月下旬有200架以上战斗机、轰炸机连续两天一齐飞行,其中部分至今仍在停战线附近的3个基地保持出击态势。对朝鲜动向一直沉默的总统终于开了口。他称朝鲜是军方掌权、任意行事,如同一架故障的飞机,并呼吁加以警戒。那么,在板门店附近部署攻击性军事力量、加剧紧张的朝鲜,其真实意图是什么?接连而来的美国警告又该如何理解?据说一个团兵力向停战线移动,按韩元计算就要花掉近8亿韩元,能源紧张、外汇紧张的朝鲜为何要做如此莽撞的举动? 对内,秘密资金风波与5·18历史清算令全国喧腾;对外,在把韩国排除在外的情况下,美日与朝鲜的建交进程正在推进,同时还牵扯着与韩国负担直接相关的纽约轻水反应堆谈判。大选也临近了。解读自然只能是混乱的。由于过去的政权常把南北紧张当作国内政治或封锁舆论的工具,对警戒论普遍先有不信,这也是事实。国内专家对停战线紧张态势的诊断亦五花八门。既然没有像样的情报,恐怕终究只能是盲人摸象。 已成常识的定论是:朝鲜经济自1990年以来连续6年负增长,加之今年夏天国土75%受灾、造成520万受灾民众的特大水灾,正面临最恶劣的局面,若不设法找到突破口,内部权力体系便无法维持稳定。金日成去世已过去1年6个月,朝鲜依然处于所谓“遗训统治”之下,即死者支配生者,在这种情况下,军方强硬派的声音终究只会越来越大。 通过紧张能在对外谈判中获取更多东西,这一点他们凭已经打出的核牌早已充分领悟,也尝到了甜头。 危机在于内部的不信 美国方面,在平壤联络办事处开设、第二阶段经济制裁放宽等举措之前,也可能有必要把立场僵硬的韩国一并拉入其缓和政策之中。草率的过度警戒与轻率的乐观都是禁忌。因为二者都可能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刺激或使自己疏于防范。如今我们确切知道的,就是我们对对方了解太少,而且他们的行为与思维并非可用我们的尺度衡量、可以预测的对象。若不认清这一点,对朝关系的失败就会重演。 这是一个连出于同胞之情载运救援大米前往的韩方船员和船只都强行扣押的集团。肉眼可见的清津港景象算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不过是失误拍进了相机,竟能如此无理挑事?这也是一个制造了据称由金正日主导的白杨树斧头暴行、仰光恐怖事件、大韩航空客机爆炸等事件的集团。 面对无法预测的危险对手,有备无患永远是上策。然而,连落在自己脚背上的火都要靠别人告知才能察觉,别人警告危险临近了,反而又要追究这次的真实用意究竟是什么——若不化解我们内部根深蒂固的不信,有备也难,无患也难。比停战线紧张更为紧迫的危机,是我们内部的不信结构。 <编辑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