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12-11 | 정리=朴敏秀

周一访谈 “清算屈辱过去 打造透明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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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宪政史上首次出现全斗焕、卢泰愚两位前总统被拘留、等待严正审判之日的情况下,围绕对其过去行为是否定罪,全国一片纷扰。 卢前总统的非法敛财嫌疑已成定论,全前总统作为军事叛乱罪与内乱罪的首犯,接受司法处理似也不可避免。 然而,为处罚包括这两位前总统及其手下在内的人员,此前一路疾行推进的程序与过程也确实暴露出问题。 记者拜访了资深法律人金成基律师(54岁)——他曾作为1972年司法风波的主角在法官再任用中落选,5·18前夕重新被任用为光州高等法院法官,今年1月起当选首尔律师协会会长并开展活动——听取其对现实漩涡、清算过去所具有的历史意义以及制定5·18特别法的看法。 —从去年夏天三丰百货店倒塌事故开始,卢泰愚前总统非法敛财、全斗焕前总统军事叛乱罪等是否予以司法处理等令人震惊的事件接连不断。恰好这一系列历史性事件就发生在金会长办公室近旁,感受应该格外不同吧。 “办公室确实紧邻三丰百货店和检察厅,等于是意外地真切目睹了这些历史性事件。这不是好事。因为三丰事故,有一段时间我苦于幻听。早上上班路上,我每天都看到三丰百货店的女店员们从地铁站出来,乘班车充满活力地前往百货店,可有一天突然就看不到了。想到那些清秀面容中相当一部分人死亡或受伤就已经可怕,而且每次挖出遗体时救护车都鸣着刺耳的声音来来去去。此后在家里或别处也似乎听到警笛声,有时会毛骨悚然。旁观者都这样,直接、间接受害者的冲击与后遗症该有多大。” —卢泰愚前总统因受贿嫌疑、全斗焕前总统因军事叛乱罪嫌疑,分别被收押在首尔看守所和安养监狱。对以枪炮夺取政权的前总统定罪已形成国民共识,但围绕处罚他们的过程似乎存在分歧。怎么做才是最恰当合理的解法呢。 “首先说明这纯属我个人意见。我认为清算错误的历史、与过去断绝是绝对必要的。光复之后未能清算日本殖民残余,恐怕是今天我们民族仍未摆脱过去桎梏的重要原因之一。当时未严厉处罚亲日派,致使民族正气未能确立,这也是事实。 不彻底的清算过去,就这样成了我们民族发展的障碍。因此我认为这次机会必须对过去历史有所清算。但我担心,如今各处高声呼喊的清算过去,万一成为政争的对象或被用于政治谋略,清算过去的真正意义就会褪色。” 依法、顺理 —有批评认为,围绕制定5·18特别法,一边说要对破坏宪政秩序的两位前总统作出历史审判,一边同样无视法秩序而强行处罚。 “对清算过去我毫无异议。但清算方法必须合法、适法。必须牢记,以非法清算非法,就会陷入产生另一种非法的恶性循环。因此应当依法、顺理解决。” —对12·12和5·18,检方一度作出“无公诉权”决定,却因金泳三总统一句“将制定5·18特别法以正历史”而又忙碌起来。加之政界也像是找到了好的攻击目标一样高声鼓噪。 “我认为由总统一人决定来清算过去是有问题的。越是这样的历史性事件,越应在汇集全体国民意见的基础上顺理解决。特别是我认为,通过合法程序对过去的错误定罪很重要。因为依法处罚只有在正义时,其意义与价值才会被认可。” —就在韩国宪法法院作出决定的前一天,在野党和民间团体撤回了宪法诉愿,留下遗憾。虽然各有其利害考量,但韩国宪法法院恐怕无法消除被戏弄的感觉。而且给人以法的权威与尊严也受到损害的印象。 “宪法具有概括性和象征性意义。宪法中写下的每一条法律条款并非全部。相比成文法条,宪法拥有可称为宪法精神的更高位概念。而且这种象征性意义与价值支撑着国家。因此,这次围绕宪法裁判所发生的闹剧性事件,说它对宪法精神造成相当损害并不过分。不过有句平常的道理:法官不靠言语而以判决说话;对于韩国宪法法院的决定事先外泄,我感到遗憾。韩国宪法法院应该不会故意泄露,至于宣告前本应保密的内容经何途径外泄,我也不清楚。” 对宪裁决定外泄感到遗憾 —如今发生的一系列耻辱事件,不仅是两位前总统,也可能是政治领导人、经济界人士乃至我们全体国民的责任。有什么办法能明智地解决这次事件吗。 “必须牢记,政争中获胜一方的立场或主张不应像真理一样被认可其价值。我只是法律人而非政治家,无法提出特别的解法,只希望能在没有政争的情况下圆满解决。” —一次同时拘留两位前总统本身就是巨大冲击,更何况这场风波不仅波及经济界,最近还扩散到政界,看来又将掀起一阵旋风。 “前总统非法敛财事件是国家的耻辱与不幸。卢前总统在被拘留前强辩称‘秘密资金是我们政治的惯例,是我们政治风气的一个侧面’,但首要责任在两位前总统,这是明白的事实。其次才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虽不太清楚,但政界人士中大概也有人以与前总统类似的方式筹集政治资金或敛财。只是规模有差异,我认为大家都一样。 然而,难道能以国家丢脸、国际性耻辱为由一味掩盖吗。能查清的部分都应查清,借此机会必须切断政经勾结带来的不正与腐败链条。因此应把这次机会作为清算过去、重新出发的契机。现在用钱搞政治的风气必须消失。要改善并清算数十年来不加批判延续下来的政治风气,营造让干净而有资格的人物从政的环境。” 清算三金是另一回事 —看到我们的政治格局仍以三金为主轴展开,政治人物对权力的欲望和生存力显得很惊人。 “三金三位是在艰难的我国政治史上艰辛闯过荆棘之路的人。也应承认他们具备经验与能力。但把当前状况与清算三金时代联系起来高呼,我认为是另一个问题。” —围绕检方对卢前总统非法敛财事件的中间侦查结果发布,国民看检方的目光并不友善。而且有人指出,对行贿企业人士的司法处理失去了公平性。不仅如此,主张连大选资金也应尽可能查清的声音同样不弱。 “腐败结构必须查清。有一部分人主张考虑对经济的影响而放宽对企业人士的处罚,但秘密资金事件已使我国经济受到打击,这是事实。然而如果这次事件又不明不白地过去,类似的政经勾结腐败还会再次发生。即便承受此刻的损失,也必须切断不正与腐败的链条。把给卢前总统钱的财阀掌门人全部司法处理并非万全之策,但财阀以何种优惠为代价上缴贿赂,这一事实本身必须查清。” —预计两位前总统的法律应对也不会简单。如果金会长要为两位前总统辩护,会怎样辩护呢。 “这是没想过的事,一时难以回答。若说作为律师能讲的话,我认为他们在审判过程中也有获得律师协助的权利。长期担任法官和律师的体会是,即使是猎奇杀人案的罪犯,一旦承担其辩护,即便不是无罪,也总会有值得同情的缘由。” 大原则是查明真相 —目前发生的状况虽从清算过去这一宏大目标出发,但是否达成了完全的国民共识令人生疑。单就特别检察官制而言,在野党赞成,执政党一方则一口断定为无稽之谈。 “以何种方式解决这个问题才算明智,我也不知道。但大原则应从必须查明真相出发。我认为双方都有道理。曾经作出一次不起诉处分的检方又来承办此案,在野党担心无法查清全部事实,这也属当然。但如执政党所主张,12·12和5·18事件需要庞大的人力与时间,没有检方的积极配合,对此案的侦查就有局限,因此不可能完全排除现有检方。” —据悉金会长就任首尔律师协会会长后,计划引入并实施中小企业顾问律师制度。 “人活着难免有纠纷。企业同样也会有卷入大小纠纷的时候。但比解决纠纷更重要的是预防,因此计划以低廉费用向无力设置顾问律师的中小企业提供法律服务。不过目前尚未确保合适的咨询场所而处于搁置状态,明年5月律师会馆竣工后,将从那时起正式实施。” ◇金成基首尔律师协会会长强调:“清算并断绝错误的过去绝对必要,但必须具备合法性与适法性,不应被用于政争。”【金东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