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12-09 | 李勇雄

图书 飞往秘鲁赴死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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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庆哲 Jieum(文学与社会 冬季号) 百货店的四面墙壁与天花板都是玻璃做的。心理哲学家拉康说这更加助燃了顾客的消费本能,但它同时也是百货店监视随时可能变成小偷的顾客的体系。 “我”悠然走过4层的男女装卖场,进入书籍角。 以几何学方式巧妙布置的玻璃板令人心生畏惧,但“我”攻击那里的死角,偷走了两本书。啊,这把胸中细细碾碎的快感,或许正是对这必须付钱才能得到物品的体制的一点小小挑战。 刊载于《文学与社会》1995年冬季号的朴庆哲短篇《飞向秘鲁去死的鸟》,以因违反国家安全法入狱两年、出狱后辗转于苦力工地度过三年的“我”金学洙习惯性行窃开始。作为都市象征的百货店是欲望的空间,而欲望以金钱交易。 穿着袖口磨得发亮的旧派克大衣的我,以胸中的颤动代替金钱,打破令人作呕的秩序。 然而偶然擦肩而过的“李周镐”让我想起被遗忘的旧同僚与事件,我踩着呕吐与眩晕,陷入旧日回忆。 那个曾说“我递交了加入劳动党的申请书……”的人,为何如今顶着秃了一半以上的头在这座城市徘徊? 1980年那时的一切都已改变。明知咖啡对心脏不好却说“为了确认那种刺痛感”而喝的大兴剧场验票老爷爷,说现在已不再喝咖啡;周镐打工过的超市老板也是费力才记起他。乡村酒馆的胡须诗人怎样了?只从姐姐那里拿了一张公交车票就出门的胡须诗人,真的是因为没有回来的车费而自杀了吗?曾想摸一摸其后颈绒毛的秀珍说《我们站立的位置已经塌陷》,请不要再找她。 作家朴庆哲经历了80年代的煎熬,把90年代已死或仍活着的青年比作“鸟”。他把80年代的死亡比作秘鲁的鸟。鸟从鸟粪岛飞来,在距利马以北约10公里的海岸沙滩上集体死去。长达3公里的海岸上鸟的尸体遍布,却无人知道其原因。诗人李圣馥的情况也是如此。 “如今我看到路过的海军吉普车/仍想敬礼!/那样的日子里,我感到飞向秘鲁去死的鸟/翅膀的疼痛。是的,正如坟上开出老婆婆花/我的记忆里/也有长出松蘑的日子。那样的日子里/也会传来我认识的人/死了的消息。听说顺枝死了,顺枝啊!/于是我也低声嘟哝:顺、枝、死、了”(李圣馥作,《打滚的石头何时醒来》中)。 这篇短篇讲述的是一个高声呼喊过的往日价值全被否定的时代,因此像为最后时刻聚集一处的秘鲁之鸟那样,唯有“聚在一起死去的尸体”才算有意义的这个时代。 但作家真正想说的,或许是像事件发生五年后才从报纸上寻找自己那桩事件的金学洙那样,对90年代无意义性的确认,以及从这确认出发的新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