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权不十年、花无十日红吗。独裁或自行崩塌,或因国民抵抗而灭亡。也有人说绝对权力绝对腐败。这是漫长历史所证明的真理,世界各国共同加以印证。 然而不幸的是,我们又在重复实验这一历史教训。原因在于未能正确领悟已被印证的历史训示,或一直对历史的警告视而不见。光复之后、4·19之后等曾有过几次机会,却因错失机会的痛切记忆,如今不得不站在必须展开清算过去工作的紧迫时代。 这既令人愤懑又令人羞愧,但我们如今不得不目睹在世的三位前总统中有两人入狱。全斗焕以"体育馆总统"之身,即便流放白潭寺仍未偿尽罪责,再次入狱。他直至以12·12、5·17、5·18夺取政权的行迹中渗透着枪声与鲜血。成为"统代总统"之后,也肆行足以与智利皮诺切特相比的无所不为的独裁。 罪责不可能不重。依法而言,他该判无期徒刑或死刑。刑法上的内乱首谋、军刑法上的叛乱首谋,加上非法迫使指挥官退职、戒严地区擅离哨所、杀害上司、杀害上司未遂、杀害哨兵等骇人的罪名都在等着他。 卢泰愚之罪不亚于全斗焕。他以非法敛财罪名顺从入狱,但其政权之根扎在全斗焕身上,仅以参与12·12叛乱谋议之罪,依法也至少该判7年徒刑。再加上特别加重处罚法上的受贿罪,重刑难以避免。 崔圭夏虽在意外之中成为总统且任期短暂,却站在政权篡夺漩涡的正中央。他一直紧闭其口,坐在与监狱无异的"自闭小屋"里。或因惧于面对历史,或因羞于面对历史……但如今他不得不作为审判全、卢两位前总统的法庭证人出场。 把两位前总统送进监狱的金泳三总统所作的清算历史的选择,是不可再得的机会,百般正当。他们的辩解或抗议都毫无道理。再无可躲藏之处。理当谢罪并偿付罪责。这是为了让人记住犯罪终将被追究、被定罪的真理。不可轻易激动、又同样轻易遗忘——这一警钟的意味也不轻。那也正是不再重复错误历史的共识。 尽管如此,大多数国民仍提着心、以怀疑的目光注视着总统为清算过去而拔出的这把刀。多少也感到不安。恐怕是因为在清算历史的时机选择和方法上,转向来得突然,且常可见独断与情绪化之处。 文人政权初期本是清算过去的最佳时机。然而当时却说清算过去交由历史处理。两年多来一直包容着被称为残暴无道的第五共和国势力和无耻的第六共和国势力。把曾迫害自己的那些势力拉入执政阵营,安排在政府高位。对本该送进监狱都不足以抵罪的人,却背着、护着。 地方选举之后面临新执政党小、在野党大的局面,忽然间本打算埋进历史的清算过去,从未来的历史中跃出成为当下的事件。这无论如何都与四个多月后的明年大选(国会议员选举)及次年接续的总统选举并非无关。看到政治圈为两位前总统的问题拼死相斗,便觉得这并非无稽之谈。因此国民心中生出几分不快,并期待正本清源的历史工作不失其纯粹性。 选举就是国民的选择。若过去的影子是现在,那么现在就是未来的镜子。对过去的定罪如今可交由法律判断,但甄别出未来受尊敬的领导者则是国民的份内之事。正因为选择错误,如今才要为此过失付出代价,陷入混乱并遭外界指指点点。在对过去愤怒、热衷于处罚而激动之际,选择的眼光可能变得模糊。选举中该选谁?现在正是睁开眼睛、把候选人一一剥开审视与监督的时候。要以那样的眼光在令人悔恨的历史中看见未来,并审判过去。归根结底,人们再次认识到,解开被扭曲的历史,答案在于国民。对两位前总统的定罪,应成为一次契机带来的新的开眼。<主笔>
1995-12-07 | 金鎭銅
周四清晨 新的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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