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悲剧是悲剧,却是没有怜悯和眼泪的悲剧。悲剧本应伴有同情的泪水,但这并非普通的悲剧,宽容毫无插足之地。本该有怜悯之情的位置,只有愤懑、虚脱与背叛感。 这愤懑的尽头在哪里?答案是我们所有人从现在起必须解开的课题。不能把4000万人成倍倾泻的愤怒一笔带过为一场泄愤。对卢泰愚与政治的不信与厌恶太深太大。过去一个多月所付出的损失无法得到补偿。 前总统卢氏已被拘留收监。与他同伙、帮助其非法敛财和隐匿财产的几名亲信也被拘捕。在他要走的路口上,无法避开监狱。 然而在投石之中,他掷给我们这个时代的悖论式启示仍有玩味的价值。他分明以实证方式展示了"这样的人不能选为总统"这一事实。他也再次唤起了"这样的人不该从政,这样的人不适合做企业经营者,背叛国民者的结局不会好"这一真理。 卢氏及其人马所犯下的权力型腐败,揭开一层又一层仍看不到尽头。他非法敛财的手段无穷无尽。在隐藏和转移不义之财上,所有能称为手法的手法都被动员。直至被拘捕,他还挂上了政治交易的环扣。良心与权威都被抛弃。道德性更是无从寻觅。从登上总统之位的背景直到入狱,他的全过程丑陋、卑劣、极不道德。 在审视秘密资金的实体时,我们在"我们选出的总统竟能腐败堕落到这种程度"的自叹自愧中,也能发现"不该这样当上总统,不该这样履行总统职务"的负面样本。 究其实,过去并非没有这样的样本。从首任总统李承晚到朴正熙、崔圭夏、全斗焕总统,我们都体验过总统不该如此、选错总统就会使历史倒退这一平凡真理。然而我们却不知不觉地附和惯例,因草率的宽容而错失断绝的机会,反复着屈辱的历史。漫长的岁月被浪费了。 卢氏以过去历任总统未曾展示的腐败之集合,提供了清算历史的新机会。理应将其作为生产性的动机。事实上效果已经显现。 沉睡的法律苏醒并开始运作。在权力面前无力、绕开禁区的法律拘捕了前总统。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一法理念能否无例外地实现尚是未知数,但至少显示了法律已开始运转。 国民意识也觉醒了。摆脱权力枷锁的挣扎日益强烈。不再对不义与不道德适度闭眼、不再姑息的气势正在兴起。人们正以"不成熟的同情或怜悯误了大事"的觉悟重拾冷静。 但这只是开始。若不挖到底,也可能以一场消耗性的胡闹收场。会像过去那样回到挫折与自愧的时代。尽管如此,追查腐败链条却显出迟疑的迹象。政界只在互相推责地争吵。真该开口的人在沉默,人们却在争论过错的大小。检察机关的刀锋似在变钝,作为腐败一方当事人的财阀则一副"我们有什么罪"的样子,在反省之念中掺水。政界还传出缝合与缩小交易的声音,呼吁宽容的姿态也不是没有。 那样做收获甚微。眼下正是必须把污点的内里彻底翻出、暴露于人前之时。转折的机会不常来。错失过去的机会已足够令人后悔,这次机会决不能重演。唯有冷峻而明快的解决才能承诺民族发展。 卢氏非法敛财案无论大小,都必然会对历史前进作出贡献。对四流政治的手术不可能不做,企业经营行为也不能不发生变革。这或许会被记作卢氏的功劳(?)。日后某一天,或许该反过来为他提示了总统的资质与道德样本、为改革动机作出贡献之功,在卢氏胸前挂上一枚"悖论的勋章"。
1995-11-23 | 金鎭銅 <主筆>
周四早晨 卢氏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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