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田之理,并非读几本书或听某人片言便能领悟的学问。小生营建迷楼时,为运用井田玄妙的数理,费了好几年工夫,更是如此。此等奥妙,小姐竟在几个时辰内便解开数理之秘,我实在难以相信。’ 项升苦心多年才建成的迷楼。区区二八之龄便轻易破关,无论从哪一面看都无法理解。项升的刁难之问接连不断,皇帝于是插了话。 ‘是迷宫还是迷楼,通过了便是了,何须多言。你建这迷楼时,难道不曾想过总会有人破关?’ ‘话虽如此。’ ‘那又有何问题?’ ‘只因小姐通关得太过轻易。’ 皇帝面露无奈之色。 ‘你听着,纵是日行千里的马,也有高下之别。何况Saramin,更是如此。这种事偏要东量西量、核对数值,实非正道。且慢,如此说来,怕是因你营建这迷楼时夸下的海口才这般吧。’ 项升面色泛红,结结巴巴地说并非如此。原来三年前,父皇隋文帝出行岐州仁寿宫之前,项升曾就迷楼建筑夸口立誓。他说若自己在此建成迷楼,此后五十年内不会有女子能够通过。可迷楼落成仅五日便出了这等事,对项升而言,最要紧的便是编出一个像样的托辞。五十年的保证缩成了五日,欺君妄上之罪自然成立。就这一点而言,项升的态度只能被看作小人卑劣至极的强辩。对于卞冬弦通过迷楼一事,并非全无疑窦。然而放着那么多时间不用,眼下并没有非查明不可的理由。 项升心中不安。他早就知道皇帝是何等性情。表面上装作泰然,心里那份反复无常他看得分明。 皇帝自太子时期便喜好新鲜之物。无论什么都很快厌倦。女子也好、有趣的玩乐局面也好,玩上几日便不再理会。正因如此,项升才想到营建迷楼。他曾相信,至少这个玩法不是几个月,而是能带来几年的乐趣。之所以偏要对卞冬弦挑刺,也有一层是嫌再造新的消遣太过麻烦。 论看破这种心思,皇帝要高出一手。他早已在心里刻下时时自我警戒的不成文之律。宫中之事任何人都不可轻信,这是皇帝平素的主张。 图谋叛逆之徒,大多是皇帝的近臣。纵观支那(即中国)的历史,觊觎皇位者始终是身边之人。他们脸上挂着卑屈的笑容,心底却藏着刀锋,皇帝对此心知肚明。
1995-11-13 | 姜永洙 作 朴男 畵
小说《素女经》<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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