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秋天对我们而言是残酷的季节。为何如此忧郁?如此空虚?并非因为是落叶的季节,也不是因为骤然而至的寒意。因背叛而生的愤怒与虚无感,让人难以定神。 据说平民区的酒馆生意兴隆。而且多是点烈酒。是浇愁酒。消气解闷,酒越烈越对味。据说药店里消化药卖得好。胸口郁闷,哪怕靠药也得把它顺下去。 另一方面,正值读书之季,书却卖不动。比起书,报纸上的读物更引人入胜,加之书中的教诲让生活变得混乱,自然不会有读书的心情。 近来“把大象装进冰箱”的讽刺系列大为流行。讥讽前总统秘密资金的歌词也广为流传。甚至秘密资金还掺进了赌局,改变了牌桌规则。 付5千韩元出租车费时,脱口就说是5千亿韩元。3千韩元的午饭钱叫成3千万韩元。给钱的和收钱的都一脸若无其事。 据说交警对违章车辆的取缔已不管用。无论是执法的交警还是被查的司机,往往都以苦笑相对。领导者们都在“胡来”,还谈什么处罚,几万韩元的罚款算得了什么。 所有人都失了心。人们的心思变得扭曲纠结。常识与正常日渐淡薄,悖论与冷笑层层堆积。既有价值观正在崩塌,虚无主义正在滋生。 这是因为对曾以为是“普通人”而信任并选出的总统的背叛感。如今无人可信、无处可依的空虚,把普通人推入悲哀之中。 前总统卢泰愚让国民的胸口留下淤青。欺骗国民、非法敛财已足够令人震惊,他还洗钱,做私债生意,甚至炒房地产。 以捕猎为生的豹子吃饱后便不再狩猎,而他在堆积了足够花1千8百年的钱之后仍继续敛财,实在难以揣测其贪欲的边界何在。 围绕在他身边享受权力与金钱、吸尽甜头的亲信们,只顾盘算如何脱身。 政治家和所谓领导者们忙于相互攻击与辩解。作为政经勾结一环的财阀企业,与其忏悔曾同流合污的过去,更是费尽心思寻找逃路。曾充当非法敛财关口的银行也在观望风向,称我们有什么罪。 卢氏的秘密资金风波是一场冲击。冲击转为愤怒与痛叹。愤怒又化作空虚,如今绝望前一阶段的悲哀正在加深。因金钱与数字观念、价值观的混乱,普通国民已失去克服情绪冲突的力量。 虽说“绝望是致人毁灭(死亡)之病”,但谁来把我们从绝望中拯救出来?谁来治愈并补偿国民胸口的淤伤? 一分一厘地积攒储蓄、节俭是美德、要勤奋工作,这些口号全是虚象。说迎来人均收入1万美元时代、说很快就要进入发达国家行列的人,也不能说不是“脑子出了问题的人”。 卢氏只能依法付出罪的代价。绝大多数国民相信他会被拘留。民意调查以及不断扩散的学生示威都在如此呼吁。 但另一件需要警惕的是部分国民中抬头的感伤主义。或许是对卢氏的愤怒过于强烈所致,但与前总统全斗焕的比较论,很可能落入极其危险的情绪陷阱。说全氏对亲信用钱大方,所以是气量大的领导者、因而是尚可的总统;而卢氏花钱少,所以是吝啬的领导者、因而是“窝囊”的总统——这种评价逻辑根本站不住脚。即便论气量,他用剩的钱超过1千8百亿韩元,也不比全氏差。两位前总统都搜刮了天文数字的黑钱。不能以分配不义之财的份额大小来判别总统职位道德性的高低。 对他们的Saramin张世东与李贤雨的义气比较,同样含有诸多令人混乱的因素。若因张氏护着“主君”全氏、代其承担过错就是“讲义气的汉子”,而李氏把责任推给卢氏、说出真相就被认定为“不讲义气的家伙”,那么历史的真相将永远被埋在虚假忠诚的阴影之下。 一人把大象切开装进了冰箱,另一人没把大象装进冰箱却说装了——无非如此,不多不少,都是我们可耻的前总统。 <主笔>
1995-11-09 | 金鎭銅
周四清晨 NO综合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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