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姮娥娘娘。’ ‘听说你在宫中并无任何亲缘,这是真的吗?’ ‘是的,姮娥娘娘。’ ‘你自请今夜侍奉皇上,实在令人诧异。宫中不是有三千朵花正等着皇上的手吗?虽不知何时会被皇上的手折下,但日日屏息等待,不正是因为日夜盼望那样的日子到来吗?宫人们把那样的日子称作幸运,不正是因为侍寝皇上如同开辟通往蜀国的道路那般艰难吗?路一旦通了便可时常使用,可你想过在林木茂密之处硬闯出一条本无之路有多难吗——我说的就是这个。’ ‘……。’ ‘若见此等放肆之举,本该当场以水杖责打,但内廷中既有奇异风闻,便暂且搁下。有些事要与在座这两位一同确认,快脱!’ ‘什么?’ ‘磨蹭什么?叫你快脱!’ 引路而来的两名宫人急忙将裹在她身上的衣壳一层层剥下。六尚宫的眼睛睁得像灯盏一样大。是铜膏(銅膏)。她早年入宫以来看过许多女子的身体,可这样的皮肤却是闻所未闻。无知的村妇也许会硬说被日头晒黑的皮肤就是“铜膏”,但“铜膏”的皮肤另有一个特别的缘由。那就是一旦与男子行房,皮肤便更加如铜色般光滑。 宫中是各种风闻的发源地。她有一种独特的辨识力,仅凭宫人的脸色便能看出发生了什么事。她曾无数次从悟道人所作的“性史十二品”的样本中挑选出人来,送进皇上的寝榻。也曾以张三丰的“三峰丹诀”为基准挑选美人。眉清目秀的美人、唇红齿白的美人、身量适中而胖瘦相宜的骨肉均停的美人、肤嫩发黑的美人、嗓音清亮的言金声的美人等等……。 自恃姿色而入宫的美人几乎都是这类标准。其中也不是没有杂糅了若干长处的美人。然而任何一本房术书中都没有关于“铜膏”的记载。直到坐在身旁的杨子厚悄悄提点,六尚宫才在心里发出赞叹。 ‘把衣服穿上吧。’ 望着两名宫人在旁侍候,六尚宫随即插上一句。 ‘如今才知道,你若是卞氏,那与山上道人卞相典不就是父女吗?你若真是那人的女儿,本不需要这般繁琐的手续……。’
1995-11-07 | 姜永洙 作 朴男 畵
小说素女经〈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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