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谈及梅农博士与毛允淑女士的舞会,此后在避难地的临时首都釜山,跳舞热潮风靡一时。男女老少都学跳舞,战争寡妇、女大学生等突然变成流浪者的女性满街涌动,釜山港口因此透出一股奇特的活力。美军和联合国军官兵如潮水般涌来,卸下大量物资的外国水手、国内船员,以及上班族和失业者都聚集在这方寸之地,这里既是战争的避难所,也是消磨时间之处,更是寻欢作乐的一个侧面,这股风气在还都后又持续了两三年。著名的郑飞石所作《自由夫人》在《首尔新闻》连载,大大提高了该报的声望,并因与首尔大学教授黄山德的论争而成为京城的话题。 这一时期釜山港口的新景观,无疑是街头卖报少年、擦鞋童(shoeshine boy)、码头上的偷儿(盗窃军用物资者)等。成为孤儿或突然要养家的少年当家人纷纷走上了谋生前线。 过了中午12点,人们便靠卖报少年的叫喊来知道时间。那是叫卖最受欢迎的K报、地方报《民主新报》等报纸零售的声音。奇怪的是报纸印的是第二天的日期,所以喊的是“买明天早上的〇〇报吧”。无家可归、街头难得歇脚的避难市民自然亲切地买下这些报纸。如雨后春笋般开起来的茶馆门前的擦鞋摊,也带有帮忙的意味,据我所知收入相当可观。当然,专做美军生意的擦鞋童更是红火。码头上的偷儿则有这样的事:美军哨兵看守的军用物资露天堆场上,明明无人,汽油桶却自己滚动起来。于是他端起枪悄悄追过去一看,并没有人,原来是有人在桶上系了绳子,从远处巧妙地拉动,让桶自己滚走。这名美军士兵觉得太新奇、太佩服,就放任不管了,留下这样一段轶事。这似乎也正是美军物资在市面上泛滥的手法。 此外,从美军PX流出的口粮箱为难民廉价、便捷地提供了大量营养。这种口粮箱原本是美军慰问品的一种,里面齐全地装着极为珍贵的牛肉罐头、名为“猪油”的猪脂、点心、口香糖或咖啡、牙膏牙刷,以及“好彩”“骆驼”之类的香烟等,我想这恐怕正是使我们崇尚外来品的陋习长期延续的原因。 上班族和平民的休憩与释放压力之处不可能是高档舞厅,因此位于南浦洞的札嘎其市场成了独一无二的名胜。在釜山海边一字排开的地摊上,凡是海货应有尽有,价格便宜得出奇,还很新鲜。釜山有名的米肠和鲸鱼肉也功不可没,填满了市民的菜篮,人们与朋友对饮烧酒,暂时慰解孤独与战争的悲伤。不仅如此,这一时期这里孕育了许多浪漫故事、新风俗以及小说、诗歌等文学作品,想必对我们的战时生活贡献不小。 从光复洞大韩商会对面的胡同稍往里走,有一家叫作“三层房”的绿豆饼店。从光复洞走过去是三层木板房,从后街过去则是两层房。这里是各路知名人士、诗人墨客与上班族聚在一起享用烧酒和绿豆饼的地方。不过这家的酒,再能喝的酒客喝两杯还撑得住,三杯就腿软,醉成一团烂泥。所以我们说,三层房不能喝到三杯,得下到二层房来。想来记得当年这家店的人也不会少。 ◇避难时期的釜山,随着跳舞热潮,以及经美军PX流出的香烟、罐头等,形成了新的风俗。其中札嘎其市场对平民和梦想重振事业的企业家来说,是独一无二的营养供给源。
1995-11-01 | 雅 石尹能善 <미래사회研 회장>
财界回顾 题字:权昌伦 <2492> 经济团体人生40年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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