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本是读书的季节,可周围却很难看到读书的人。这并非从昨今才开始的现象,但社区里书店消失,酒馆、录像厅之类却不断增多。这种现象难道不正反证了我们的精神文化日渐荒芜吗?之所以如此,多少也有此前值得一读的好书稀少的缘故。在极端的拜金主义、物质文明冲击下,传来的辉煌精神文化正在消逝的当下,一本让人重新思考人类深邃内心世界与苦难灵魂求道之行的书出版,引起了读者关注。最近由文学手帖出版社推出的《小说 等身佛》,是释龙山法师巡礼中国九华山地藏圣地后深受震撼与感动而写 ★ 释龙山法师 Jieum 成的长篇小说。1300年前生为新罗王子,24岁出家,渡海入唐,在九华山苦修精进七年后得道,享年99岁时入缸入寂,三年后重开、成为永不腐坏的等身佛的金乔觉法师,其求道生涯的行迹与释龙山法师自身的人生历程交织成篇。这部作品让浸染于物质万能、公害、颓废与享乐主义中的现代人深思:何为真正的信仰心与真实的生活态度。比起在韩国,金乔觉法师在中国和日本更被尊为地藏菩萨的化现,升华为民众佛教绝对的信仰对象。这里介绍通过释龙山法师自身波澜万丈的人生轨迹描绘金地藏法师——金乔觉法师一生的《小说 等身佛》。 公元696年,新罗第32代孝昭王四年。早春凌晨,徐罗伐宫阙西侧传出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神文王的次子兴光大君孝明之妻严贞生下了儿子。这一消息立即传到在五台山北台庵修行的兴光大君耳中。孝明请自己幼时的老师、栢栗寺住持孝岩法师为儿子取名。 “出生时辰为辰时。产妇怀胎时,据说北岳有一只大鸟入了身。” 孝岩沉默片刻后开口。 “今日出生的公子以其法力,大君所受的恩德将如江海一般;公子将来会有三个名字。” 孝岩当即取笔墨写下名字:“金重庆”。他正是日后的金乔觉法师。 神文王的两位王子宝川与孝明,因母亲王妃慈仪王后的生父金钦突谋反失败、被打为逆贼而遭驱逐,于是进入五台山供养文殊菩萨、修行精进。某日重庆与郎徒出身的真君一同到南山狩猎,行至山腰时,真君忽然停马说道。 “世子,您知道我妹妹成了后宫吗?” “那是真的吗?那是谁的意思?父王这些年与母亲情好,未纳后宫……” 最令人惊讶的是,真君的妹妹炤德曾被提及为世子妃人选。 “是殿下与我父亲的意思。”此刻金重庆朝着从草丛上飞起的野鸡拉开弓弦。他跑到野鸡落下之处,看到侧腹中箭、流血而死的野鸡,那一瞬间重庆受到冲击,陷入深思。他所修习的花郎五戒中有“杀生有择”,佛教中亦禁杀生,无慈悲的杀生所受的罪业报应无比深重…… “从今往后我不再狩猎。” 那时金重庆常与牟梁部监庾康之女娘娘相会,在庾康家中一住数日,沉溺于酒与爱欲的生活,但渐渐对世俗生活与宫中生活深感怀疑。加之母亲成贞皇后为稳固自己与儿子的地位,谋划逐出后宫、使王权无力化的阴谋,于是他开始思索:与其为权力与荣华而活,准备永恒涅槃之世,岂非更有意义的人生? 717年圣德王十六年,金重庆舍弃俗名,在五台山真如院由伯父宝川法师剃度,正式皈依佛门,并以旧师孝岩法师遗言所赐的法名金乔觉受戒。 “如今新罗已无能教你的老师。” 依宝川法师之言,718年春,乔觉决心入唐寻访更高的老师,以获得更明的觉悟。24岁的乔觉身穿木棉所制僧衣,用包袱裹经背在身后。他手持智慧珠,带着一只白狗渡过黄海入唐。在唐朝山东半岛登陆的乔觉行至长安,最先找到的寺院是金华府一座名为万佛寺的寺庙。 乔觉住在万佛寺,向道亢法师学习儒学以及老子、庄子,深入研究业缘,并在此讲法。因讲法精妙,聚集了众多信众,他便离开住了五年的万佛寺,游历唐朝各地,最终来到九华山。 九华山是中国四大佛教圣地之一,99座山峰构成险峻山势,云上天台峰冲天而起,令观者不由赞叹。 “如今我才明白,我的脚步为何走向此处。那山确实灵验。佛的愿力把我引到了这里。”乔觉向村口遇到的一位名叫诸葛节的青年询问。 “我在寻找合适的修行之处,那道山谷叫什么名字?”“叫老虎洞,那里山势险峻,很难上去。”乔觉登上奇岩绝壁耸立、可见小瀑布的老虎洞顶,在石窟中盘腿结跏坐禅。入禅定期间,他遭遇蛇的诱惑、龙的试炼、山神的试探等种种磨难与痛苦,但都出色地战胜了。最终他达到觉悟之境,生与死为一,宇宙森罗万象合而为一,无所挂碍、无有障碍,进入涅槃的恍惚之境。 “很久以前有位法师进了山谷,此后再无消息,我们上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村中青年诸葛节与众人一同上山时,看到法师用破锅煮树果、草根为粥充饥而精进苦行,众人惊讶感动,流下眼泪。 此后乔觉法师也下村讲法。一日从村中讲法归来,途中在山谷听到孩童急切的呼救声“救命啊”,他跑去一看,正是一只大老虎要扑向少年的一刹那。 “你这可恶的畜生,还不快退下!”乔觉法师的呼喝如雷霆震响山谷,老虎停下动作,逃入林中。九死一生得救的少年,正是九华山主人闵让和之子。虔诚的佛教徒闵让和因此因缘,把九华山施舍给正在寻找寺址的乔觉法师。 一日有位年轻人来求做他的弟子,那便是首位弟子胜谕。此后众多僧侣与信众陆续来到老虎洞,乔觉法师也自然以此为据点,开始正式的传教活动。 难忘乔觉的娘娘也从新罗前来,侍奉法师身旁,后因担心妨碍法师修行,将法师永远藏于心中,投井而亡。执着于世俗欲望与权势的母亲也前来,仰慕法师高深道行,祈愿他成为更伟大的法师。乔觉法师84岁那年——780年秋,从新罗来的修行僧法教传来消息:其间父王去世,异母弟承庆与宪英先后即位却相继早亡,连侄子惠恭王也被良相谋反所弑,王家的血脉与宗统断绝。 因此如今占据王位的第37代宣德王正是良相。在新罗四度易主的期间,九华山乔觉法师的法力遍覆整个唐朝,建起13座寺院,僧侣与信众如云而至,皇帝亲笔题写“化城寺”匾额送来,诗人李白也作《无相寺之夜》一诗留下。 “法师,老法师叫您。” 做完凌晨礼佛、刚走下大雄殿台阶的上座僧胜谕,听到沙弥急促的声音,心生不祥之感,登上老法师所在的南台庵。登上南台时,召集所有僧人的大钟响了五次。胜谕进入房内时,以俞汤与道明为中心,众弟子已围坐在老法师周围。 “大家都听着。如今我与世间的因缘似已尽了。你们都要依平日所学而行。我在未使地狱众生尽皆解脱、地狱空尽之前,绝不成佛。”胜谕聆听着老法师最后的教诲。那正是乔觉法师所信奉的地藏菩萨的誓愿。老法师话音落下,弟子们焚香诵读地藏经。 “时辰到了。我进入缸中后就把盖子盖上。三年后打开,若这身躯未腐、原样如故,便向天下宣告修行不虚。” 老法师进入坛上的大缸端坐。弟子们朝缸礼拜。他们看到缸中有巨大光华向上涌起。随后缸盖合上,缸被牢牢密封。于是在群星闪耀之中,雨落下,风猛烈地吹。整座山巨响,岩石滚落之声震动,山鸟一齐鸣叫。 化城寺敲钟通报老法师入寂,但钟声未响,大钟“咚”地落到地上。弟子们将老法师遗体置入缸中安奉,供于他晚年坐禅诵经的南台庵。 三年岁月如流水般逝去。弟子们依遗言打开缸盖的一瞬,众人惊讶得合不上嘴。 “老法师还活着!”乔觉法师结跏趺坐,面色宛如生时,皮肤柔软,骨节间发出如摇金锁之声。缸中散出香气。唐德宗十三年、797年,金乔觉法师的肉身贴金,以等身佛安葬奉安于南台庵,其上筑塔建寺,称为肉身宝殿。新罗大觉金地藏法师的大愿力超越时空,作为伟大的光芒长存于我们心中。
1995-10-29 | 黃明姬 (작가) 그림 신원섭
小说 等身佛 乔觉端坐的缸中射出巨大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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