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17日,首尔江南区大峙洞浦项中心25层会议室。 体格魁伟的居平集团会长罗承烈,把写有1150亿韩元的白色信封投入了浦项制铁举行的浦项化学及正友煤炭化学公开招标的标箱。 参与竞标的对手永丰(株)方面由主管理事出席,从竞标参与者的分量与意志来看,在开箱之前新主人似乎就已定下。结果果然是居平以约15亿韩元之差击退Young Poong集团,成功拿下两家公司。以收购浦项化学及正友煤炭化学为契机,居平的下属公司由12家增至14家,规模也从9013亿韩元扩大到1万1059亿韩元,华丽跻身1万亿韩元级新兴财阀行列。原本只是无名建筑企业的居平,进入90年代后相继将大东化学、大韩重石、Life流通、Signetics Korea等纳入集团,作为急速崛起的财阀受到关注。罗会长被评价为企业收购的奇才,一身独揽财界的聚光灯。 并非只有居平。Hansol、新湖造纸、信元、罗山、E-Land等近来纷纷推进多元化经营、猎取企业收购等进攻性经营,成为给财界版图带来变化的“可怕的孩子”。相反,也有不少企业华丽登上财界舞台后又如流星般消失。东明木材、明星、栗山、济世产业、国际集团、光明等便是不幸的主角。 另一方面,三星集团、LG等则自50年代以来通过不断的经营革新和事业结构高度化,维持着财阀顶尖地位。回顾光复50年的财界历史,令人深切体会到“今日的成长产业明日便走向衰退”、“没有永远的强者”这一企业世界的冷峻逻辑。 这一点从以10年为单位分析财阀排名便可清楚看出。1965年当时的十大财阀中,至今仍留在排名前10行列的集团只有三星集团、LG、双龙3家。若以1960年为基准,则只有三星、LG两家财阀存活下来。 1965年借胶合板出口热潮一路顺风、企业规模急速扩张并占据营业收入首位的东明木材,到70年代末因胶合板原料价格暴涨、经营散漫、掌门人家庭不和等因素叠加,终于在1980年倒闭。这是财界没有永远强者这一铁律的鲜活例证。板本纺织(创业者徐甲虎)、三湖(郑在頀)、和信集团(朴兴植)等财界响当当的财阀,也已消失在历史的背后,或规模大幅萎缩仅维持名号。 特别是若不看集团规模而以单个企业为单位,1965年位居前30名的企业中,如今仍维持在前30名的一家也没有。“富不过三代”这句俗话令人深有感触。 财阀排名通常以10年为单位出现大变化,这是其特征。以10年为界,企业的成长、成熟、衰退及消亡现象明显显现。按时期划分,可分别绘制1945年至1960年的第1期(光复后自由党政权时期的财阀萌动期)、1961年至1971年的第2期(着手经济开发计划时期)、1972年至1979年的第3期(重化学工业培育期及出口促进时期),以及1980年以后的第4期(财阀排名稳定期)的财阀地图。 ▲第1期=制糖、制粉、水泥等所谓“三粉”产业趁光复后物资短缺之机畅销无阻,三粉财阀华丽装点了财界初期。三星(已故李秉喆)、东洋(已故李洋球)、三养社(已故金季洙)等靠制糖及水泥,三湖纺织靠纺织,各自积聚巨资。 归属财产也对财阀形成起了决定性作用。自由党政府把日本人留下的归属财产(俗称敌产)几乎以低价转让给有渊源权的人。韩华集团(朝鲜油脂)、鲜京(鲜京织物)、斗山(昭和麒麟啤酒)等的创业者已故金钟喜、崔钟建、朴斗秉等人最大限度利用渊源权,以低价受让,为跻身财阀奠定了基础。因此当时财界流行一句话:抓住敌产。企业家为拿下敌产而向政界提供巨额政治资金、换取利权,成为惯例。正如最近前总统卢泰愚秘密资金风波所揭露的,以黑钱为媒介的政界与财界政经勾结的开端便始于此时。 ▲第2期=60年代,得益于政府开发政策的全面点火、出口促进及垄断寡占利益保障政策等,财阀阵营剧烈变动。开丰(制冰及煤矿业)、大韩制粉(制粉及重石出口)、Tongyang(水泥、制糖)、韩国玻璃等7家财阀被挤出,韩进(运输航空)、新进(汽车)、现代(建设及汽车)、双龙(水泥)、韩华集团(火药及炼油)、Daenong(纺织及进口业)等如彗星般登场。 这一时期由于政府的出口驱动及经济开发初期的特性,以纺织、木材、鞋类等轻工业为中心加以培育,轻工业财阀因此全面登上财界舞台。棉纺的京纺、全纺、一新纺织、东一纺织,化纤的鲜京织物、可隆集团、东洋尼龙、Hanil Synthetic Fiber Co., Ltd.,木材的东明木材、大成木材、成昌企业、韩国胶合板,鞋类的国际商事都受到华丽的聚光灯照射。全经联相关人士分析这一时期称:“财阀的天堂开启了。那是财界为寻找新开拓地(有前景的产业)并圈地而忙得不可开交的年代。” ▲第3期=维新政府时期的70年代是财阀的转折期。由于第一次石油冲击及国内外景气环境恶化,政府将资金支援集中于重化学。同时引入综合商社制度等,强力推行出口驱动,各家财阀都全力投入出口。 大宇以出口创造了大宇神话,跻身财界排名第4位。在酷热沙漠中赚钱的现代,1979年更是演出了击退三星集团、夺得财阀排名第1位的大意外。此后三星集团与现代之间的规模竞争,赌上掌门人及集团的自尊心,展开得异常激烈。 大宇会长金宇中1965年以资本金500万韩元创立大宇实业,以针织布加入纺织出口行列后,借政府的出口金融优惠并应对美国的进口限制,最大限度确保对美纺织配额,奠定了飞跃的基础。金会长创业仅10年便创造了拥有30家下属公司的神话,成为上班族的偶像。此后相继收购韩国机械(大宇重工业)、玉浦造船(以大宇造船并入大宇重工业)、新韩汽车(大宇汽车)等重工业领域的不良企业,把事业结构转型为重工业。 财界版图以这一时期为顶点开始逐渐稳定。按照政府的重化学工业培育政策,在石化、重工业、造船、汽车等重化学工业打下桩基的财阀不断扩大地盘。未能转型为重工业的财阀则逐渐被挤出。因为政府对进军重工业的企业给予税制、金融上的优惠。 ▲第4期=从第五共和国至今,继70年代的重化学之后,对半导体、新材料、精密化学、航空航天产业、通信领域等高新产业的进军和投资大幅增加。十大财阀中,轻工业财阀国际商事、晓星被挤出。以汽车、炼油等重化学重新装点的双龙和流通财阀乐天集团登上十大财阀之列。此后上位财阀与下位财阀之间的规模差距越来越大。尤其特征在于三星集团、现代甩开第3位以下的财阀形成双头马车,以及上位以下的中下位集团中版图变化相对活跃。 三星集团自50年代以来作为代表韩国的财阀,50年间保持财界顶尖地位,与现代展开激烈的领先竞争。这是因为它顺应各时期政府的政策,从初期以进口替代为目的的轻工业为主,不断向重化学及电子、半导体、信息通信、多媒体等高新产业转型。 鲜京的急速崛起让人真切感受到企业收购的威力。鲜京在新军部政权初期的1980年,经过与三星的激烈竞争收购了油公,一举跃升为财阀排名第5位。油公的营业收入占集团规模的一半。14年后的去年,鲜京借全经联及政府的“扶持”收购了韩国移动通信,进军未来有前景的信息通信产业。在第六共和国政权下,鲜京还进军证券业,也曾有说法称这背后有总统姻亲企业的后盾作用。 光复以来50年间无数财阀的兴衰沉浮史给出的教训是:要生存就必须不断转型。然而在过去的政权下,与政府的游说人脉也是企业扩张和经营的重要变数。在政治支配经济逻辑的年代,在最高统治者一句话就决定大规模利权事业、被判“可恶罪”的企业一夜之间被解体的权威主义时期,企业不得不以生存成本而非贿赂的名义提供巨额政治资金。企业界主张这是生存保险。 第五共和国时期国际集团的解体充分显示了这一点。财阀以提供政治资金换取利权事业,权力与财界间靠黑钱形成的政经勾结弊端,成为文人政府最大的待解课题之一。 韩国经济研究院的孔炳淏博士强调:“在经济政策透明化、权力者专横消失的文人政府之下,企业的命运将越来越依赖于自我转型的能力。”三星集团的相关人士指出:“回顾光复以来的财界沉浮史,它展示了进攻就是最好防守这一冷酷的生存法则。”也就是说,只有不断的企业转型、抢占机会和不间断的经营革新才是生存条件。 ◇解放以来50年间,许多企业诞生又消失。这期间财界的变化极为巨大。迎来创业50周年的韩进集团50年前位于仁川码头一角的小货仓(圈内)与如今韩进集团主力大韩航空的办公大楼,似乎象征着过去50年我国企业的变化。
1995-10-28 | 李宜春
如彗星…如流星…从无永远的强者 财阀半世纪“剧变连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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