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部剧登上了舞台。那是一部悲剧。在震惊之后因愤怒与被背叛感而空虚的观众们正注视着舞台。悲剧的帷幕刚刚拉开。剧名为“第六共和国剧”。 主演是曾被称为“普通人”、被我们选为总统并“统治”我们5年的卢泰愚。他还没有念出一句台词。正在焦虑不安。正在盘算该说什么。舞台中央主演身旁,几名配角念念有词地进出。舞台后方还能看到有人对主演说着什么并打手势。 虽说观众已在一定程度上消化了最初的冲击,但叹息、唉声以及愤怒的嘘声仍不断爆发。 随着剧情推进,令人感到并不陌生。这必定与某时看过的剧几乎相同地展开着。从记忆之鲜活来看,显然是不太久远的过去。而且并非一两次,而是多次被搬上舞台的剧。因为结构相似、剧中人物相像,才更觉不陌生。 此前每逢政权更替,我们都看过这样的政治剧。悲剧的主人公都是曾掌握无所不能权力的前任总统。 大韩民国首任总统李承晚博士因3月15日不正当选举,屈服于4·19学生示威而流亡夏威夷。他最终以逝者之身回国。 通过5·16军事政变掌权的朴正熙总统,随着最亲近的心腹开出的宫井洞枪声而暴亡。最近电视剧再现了那血的现场,唤起了人们的记忆。 根植于朴正熙政权、以军事政变式事件登上权座的全斗焕总统,失去权力后即被卷入清算第五共和国的旋风,被赶到百潭寺。他至今仍未从5·18及诸多疑惑中解脱,饱受内心煎熬。 以第五共和国之弟辈第六共和国的卢泰愚总统为主演的剧,喧闹了两年多,如预感所料正走向悲剧。 4·19之后担任内阁总理的张勉。10·26之后短暂坐上总统之位的崔圭夏。虽然躲过了聚光灯,但同样是不幸的主人公。 虽说历史会重复,但怎会如此相似地重复。无需追溯太远。曾是清算第五共和国主角的人,正原封不动地重蹈第五共和国的历史。因此这次第六共和国剧,仿佛是在看第五共和国剧的翻版。 虽然依前任总统们的性格与执政风格,悲剧的结局略有不同,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利用垄断性权力搜刮秘密资金,并与腐败违法相勾连。悲剧的萌芽在于他们贪恋独裁的权力和过多的金钱,而非重视作为总统的道德性、自尊心与国家荣誉。 他们不懂得畏惧历史。把前任总统送去百潭寺的人,如今因同样的理由踏上第二次百潭寺之路,已无人可责。 全前总统有一位名叫张世东的忠仆。他献出了一切。两度“自请”入狱。亲信们紧紧团结,进行攻势性防御。 卢前总统也有与张世东相当的心腹李贤雨。他与张世东类似,身处权力核心。但他似乎不会像张世东那样做出莽撞的忠诚。亲信们也不像全前总统的那些人。这正是第五共和国的人与第六共和国的人不同之处。 被后任总统“流放”到百潭寺的前任总统,如今的心境会是怎样呢。是会觉得“真痛快”,还是会说“何苦效仿我,可惜了”。 就目前而言,很难判断舞台上这部剧将终结于何处。舞台之外看不见的导演也无法随心所欲。以全体国民为观众的观众席上的愤怒,似乎也不会轻易平息。选出连谎话都说的不道德之人当总统,这样的自叹之声也很高。第六共和国剧已然是悲剧。可以预料的只有一点:悲剧将以悲剧性的结局收场。 国民不愿再看到这样的前任总统的悲剧。希望在大学讲坛上或幽静的田埂路上遇见退任总统。希望读到他们写的回忆录。悲剧性的剧目,这次必须是最后一次。 <主 笔>
1995-10-26 | 金鎭銅
星期四早晨 第六共和国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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