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一等兵今天也在焦急地等待母亲。十天前,他与同伴上山砍取冬季取暖用的柴木时,误踩了6·25战争时北韩军队撤退时埋设的人员杀伤地雷。虽然保住了性命,但飞来的弹片伤了眼睛和耳朵,从此既看不见,也听不到。如今全国已是一日生活圈,但在那时,前方出了事故要去探望,足足要花一周时间。 所以,崔一等兵的母亲从面事务所职员那里听到崔一等兵的事故消息,用新米做糕、备好新栗和崔一等兵爱吃的石蟹酱,直到出发,前后花了4~5天;她因事故消息全身无力、几乎连路都走不动,等赶到圆通的崔一等兵部队时,崔一等兵已被后送到首都综合医院。在大队长的特别照顾下,母亲坐上吉普车前往综合医院,泪水遮住视线,连事物都分辨不清。昏沉的神志直到看见卫兵的钢盔才清醒,心想自己不能以这副模样站在儿子“元锡”面前,于是整理头发和衣襟,觉得作为母亲应在儿子面前显出端庄的样子。终于看到满头缠着白绷带的崔一等兵,她惊愕又悲伤,一把抱住崔一等兵痛哭不止。 然而这是怎么了。如此焦急等待的母亲来了,崔一等兵却毫无反应。正因为伤了眼睛和耳朵,在我们的五感中失去了看和听。如今崔一等兵脑海里童年种种欢乐的回忆如走马灯般掠过,可护理军官林中尉用手在崔一等兵左手掌上写字,转告他那位苦苦等待的母亲来了,崔一等兵却不敢相信。因为他只当那是周围人为安慰失去视听功能的自己而做出的举动。 第二天,决心今天一定要让儿子知道来的是他真正的母亲,崔一等兵的母亲在病房前想了一会儿。崔一等兵的母亲呼唤着儿子的名字,一把抱住崔一等兵。就在那一瞬间,崔一等兵的右手触到母亲的左侧乳房,奇异的是,崔一等兵大声喊出了“妈妈”。 这是怎么回事。是天地神明赐下的命运吗。啊,崔一等兵母亲的左侧乳房上有一颗小小的痣,那不正是崔一等兵幼时被母亲抱在怀中吃奶时,用手来回摩弄的那温暖的母亲的胸膛吗……。
1995-10-21 | 朴正路(강북삼성병원장)
圆桌 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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