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因丈夫出轨而生气,便打了一下把饭粒洒落的孩子,那也算是“爱的鞭子”吗?若代替嘲笑单薄工资袋的妻子,挑出一个吵闹的孩子,打到不至于死的程度,那么他究竟有没有当教师的资格? 孩子们害怕的并不是连面孔都不知道的独裁者那无所不能的权力,而是身边啃噬自己的父母与兄弟、或朋友的琐碎折磨。当然那并不算罪。但若剥开那份漠然的外皮,那分明是对人的罪恶。无意识中发生的那么多虐待。凭借小小权力的虐待在我们的日常中太过频繁。仅凭权力的细小碎屑便施暴的人们,于是即便有人在那暴行下日渐枯萎,世人也把它归为个人的过错。电影《四百击》正是一部关于人与人之间虐待的电影。 身为法国引以为傲的导演之一,特吕弗把自己童年的故事融入“孩子要被打四百次才能成为大人”这句法国谚语,拍出了电影《四百击》。凭这部平静地展现家庭与学校如何虐待、践踏一个幼小之人的影片,他获得了1959年戛纳电影节导演奖。 少年多伊奈尔(让-皮埃尔·雷奥饰)是个在学校和家里都不太被爱的十岁左右的孩子。或许是自我意识太强,或许是注意力散漫,他无法集中,还有些琐碎程度的恶作剧、偷窃和说谎的习惯。旷课后在电影院和游戏厅游荡的少年,在街头遇见了正与陌生男子接吻的母亲。相貌出众、可惜要过辛苦日子的多伊奈尔的母亲,那天晚上也以盘点库存为借口晚归,与父亲大吵一场。 然而这场争吵却莫名地把多伊奈尔牵扯进来,升级为“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像你一样只会说谎。你得给孩子做个榜样才是……”这种水准。大人的谎言比孩子的更大,可受责难的总是孩子一方。 第二天,面对像盯着眼前美味猎物的豺狼一样追问旷课原因的老师,多伊奈尔回答“妈妈死了”。伪善者的特征就是在表达同情上并不吝啬。然而多伊奈尔幸福的时间并不长,父母来到教室,孩子决心出走。母亲因为有“先前的罪”,想对多伊奈尔示好,但没有爱的亲切不会长久。 离家的多伊奈尔住在朋友家,学会了吸烟,以琐碎的偷窃打发时间,最终从父亲的办公室偷出一台打字机。找不到合适的销路,他决定把它还回去,返回办公室时,世界仿佛对反省者更加严苛,少年被抓住了。 因父母的请求被带进少年管教所的多伊奈尔,厌恶管教所的暴虐而冒险逃脱,找到了他一直向往的大海。站在那里,多伊奈尔回过头凝视着我们。 ◇控诉无意识虐待所造成罪恶图景的《四百击》。
1995-10-14 | 朴垠柱
录像 四百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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