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10-11 | 吳鎭龍 <칼럼니스트>

今日中国 “猪肉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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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持续高速增长,市场景气繁荣,普通民众的收入也在快速增加。收入增加后,中国人的饮食生活开始发生根本性变化,这里介绍一段如小说般的插曲。 去年猪肉价格暴涨 收入增加带来的最大变化,是餐桌开始高档化。首先是大米消费快速增长。过去大米在长江以南食用,长江以北主要以面粉和杂粮为主食,如今这种区分已经消失,大米消费正在向全国扩散。饮食生活也发生了巨大变化。先看1994年农民的饮食,与1978年相比,肉类消费增加58%,鸡蛋消费更是增加了240%。 肉类之中,中国人喜爱的猪肉消费增长极快,从去年起猪肉价格便一波接一波地上涨。进入9月,位于北京大型市场所在地东单、崇文门也传出“猪肉价格又涨了”的消息。到7月为止每斤7元或7.5元的猪肉价格涨到了9元。 猪肉风波要追溯到去年。 物价是国务院最敏感对待的问题。负责猪只生产的农业部主张:“仅1994年上半年就预计供应3.909亿头猪,因此供给没有问题。”有分析认为,猪价上涨的原因是1994年6月政府提高农产品收购价后,饲料价格上涨,饲料涨价又推高了养猪成本。统计局也为农业部辩护,称1979年以后猪只生产每年增长10%以上,因此供给没有问题。 负责供给一侧的对内贸易部则从根本上主张“供给不足”,并称由于全国猪只饲养头数正在减少,必须进一步促进生产。 围绕饲养头数争执不下 国务院采纳了对内贸易部的主张。上调猪只生产目标,并大量投放生产补贴和饲料以激励生产。生产补贴通过对内贸易部在收购猪只时支付给生产者。这笔钱成了刺激剂。从去年年末到今年年初,全国刮起养猪热潮,为农历正月节日储备而大量收购猪只。上海6万吨就足够,却收购了8万吨。其他城市情况也类似。 大城市的过度储备使市场猪肉价格上涨得更加陡峭。养猪一度被视为天下第一赚钱的行当,饲养万头以上的养猪场如雨后春笋般增加。猪价到了这种程度,饲料价格便贵如黄金。猪饲料的70%~80%是玉米,而玉米原本就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从吉林省装一车皮玉米运往南方,在卸货之前就能拿到两倍价钱,这已是众所周知的事。 玉米价格管理属农业部管辖。但在农业部出面之前,地方政府为保护本地利益就已“封锁”粮食市场,阻止粮食跨越省界。甚至在县界设置检查站,一旦拦到运输粮食或饲料的车辆,便无条件以低价强制收购。天津一家饲料公司以每公斤1.05元向河北省售出饲料,却在县界被扣,被迫以每公斤0.84元交出;多数饲料厂运入的原料在途中被扣押,导致工厂停产。 为农历正月节日,大城市与地方政府的过度储备进一步放大了危机。终于到了农历正月,狗年过去,猪年到来,可猪价却一落千丈。农民辛苦养大的猪拿出来时,收购已被全面拒绝。因为地方政府的冷库里猪肉仍堆积如山。全国猪价全面崩溃。农历正月前每斤9.1元的猪肉跌到7.1元,有些地方甚至跌到低于成本的5.5元,却依然没有销路。 如今是“质量优先时代” 然而猪价虽跌到地上,饲料价格依旧上涨。据人民日报调查,部分地区今年1~9月饲料价格比去年翻了一倍。市场售价下跌、生产成本持续上升,养猪户最终只能把辛苦养大的猪吃掉。于是出现了杀猪战,各村寨纷纷举办猪肉宴,连能产仔的母猪也被宰杀。养猪生产如被泼了冷水般萎缩。 于是今年夏天过后,从9月起猪只供给不足的局面再度燃起,猪价又开始上涨。这场“猪战争”给我们的教训是什么?它清楚地表明错误的政策会引发多么严重的连锁波动。但最重要的是,中国人的肉类消费正以难以预测的惊人速度增长,这类猪战争也将间断性地持续下去。过去中国仅靠数量上的满足就能满意,如今却不同了。人人都渴求“质的满足”,而这恰恰是令人头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