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营造最适合企业经营的环境。”这是金泳三总统对企业人士作出的“承诺”。然而,相信这一承诺正在兑现的企业人士并不多。大企业有大企业的不满,中小企业有中小企业的不满,对政府的放松管制政策怨声载道。甚至出现了“在本届政权下很难再期待进一步放松管制”这种无奈的评论。放松管制正成为救活企业、并借此使国家富强的首要课题。它是本届政府成立以来最着力推进的经济政策,却也是不满最多的政策。问题何在、应当如何应对,本报将分两次加以考察。【编者注】 国内屈指可数的汽车相关企业W社的P社长有着与众不同的经历。 他曾在国内排名前列的一家制造企业担任至常务董事,1992年宣布独立,在庆尚南道J市近郊经营金属加工业。他与弟弟们一起向父亲传下的企业投资,新建工厂并扩大规模,正式成为经营者。一直在大企业工作的他,当上社长后看到的中小企业现实却极为黯淡。 “问题不在于质量或销路,而是从建厂到投产,复杂而苛刻的许可审批程序,正如‘被抽干精力’这一说法。与中央公务员打了几十年交道,却在两年多时间里深切体会到此前完全不了解的地方公务员的威势。”这是P社长的话。P社长的工厂进入正常轨道,是整整两年后的去年年底。此后他把企业交给弟弟们,重新回到大企业担任职业经理人,他用一句话概括了当时的切身体验。 “政府应当给中小企业、尤其是所有经营制造业的中小企业主颁发勋章。克服如此艰难的环境还坚持经营企业,他们比谁都为国家发展做出了大事。” 这就是P社长体验到的管制现实。一提起政府放松管制,大多数企业人士仍会反问“到底放松了什么”。 企业的这种声音近来尤为突出。因为执政初期尚可见到的放松管制意志,最近似乎在倒退。 28日在汝矣岛全经联会馆举行的第12届国家竞争力强化民间委员会会场上,当天作主题发言的经营者们一致对政府放松管制的意志表示怀疑,并强调应强力推进。 “要使汽车业界进军海外市场取得成功,首先政府必须消除国内外利差,减轻企业的金融费用负担,并促进海外融资。”(现代汽车常务金良洙)“要强化企业的海外营销能力,必须最大限度减少政府对企业活动的参与和干预。”(三星物产顾问李吉铉) 即便不提这些经营者的话,“请相信企业,尽可能不要干预”也是企业所期望的最佳放松管制之策。然而政府一方面主张自把放松管制列为政策目标以来已解除了许多管制,另一方面一涉及这个问题就坚持“不能完全相信企业人士”的立场。 “到底放松了什么” 近来引发争议的政府对大型海外投资的阻挠,是管制行政的代表性例子。政府一边强调全球化,一边又拿出1992年已废止的自有资本筹资比率来收紧企业。 “电子领域创业过程(直至建厂)适用的法令有37种,管制数量51项,需备文件超过220种。走完这些程序所需的年均时间为创业75天、建厂297天等,接近一年。”(大韩商会《行政管制放松的执行状况与各行业放松管制》)“进入本届政府以来,行政管制没有一项被解除。建一座半导体工厂要盖1000个章。”(三星集团会长李健熙)因此企业的立场是,只能把目光转向国外。 国内顶级的一位集团掌门人反问道:“在东欧投资中,欧洲的一家金融团体主动前来表示愿意提供资金,我们接受了。这家公司一年前还拒绝了我们的投资请求。发达国家主动找上门来提议投资,说明我国企业的国际地位提高了,也就是说他们相信我们。可是我们自己的政府却不相信自己的企业,这让我们怎么办?” 在政府公布的全部放松管制件数中,制造业领域仅占13.8%(韩国经济研究院)。尤其是52.3%的企业人士指出,即便如此,“核心管制”仍被排除在外(韩国经济研究院)。 中小企业的情况更为严重。据中小企业中央会最近以全国1800家会员企业为对象调查的《中小企业创业实态》显示,从制定创业计划、经过事业许可直至完成建厂登记,所需时间在450天以上。与美国(175天)、台湾(245天)相比,便可切实感受到管制现状。特别是创业许可的难点领域为厂址选定(38.5%)、事业许可(21.7%)等,而在创业许可中遭遇困难的原因方面,全体的62.6%列举了行政管制过多,可见管制依然紧紧束缚着中小企业。★参见图表 政府开始正式推进放松管制是在本届政府成立后不久的1993年3月,至今已过去2年6个月。按总统指示,以经济副总理为委员长的经济行政管制放松委员会新设成立,由此启动的放松管制此后又相继组建了行政革新委员会、企业活动管制审议委员会、行政管制联合审议委员会、放松管制组等,令企业充满期待。 “这些机构在成立初期各自取得了看得见的成果,但偏重于程序改善。即便如此,也让人感觉其时效在去年年底就已终结。再想通过这些机构期待放松管制已不可能。”(某经济团体高管)这是财界的真实心情。这位高管尤其表示“放松管制就是改革”,并称“政府虽强调改革的持续性和强力意志,但就放松管制而言,很难再找到过去的推动力。在本届政权下很难期待放松管制”。 其中一个委员会今年以来的业绩仅是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另一个团体最近6个月间一次联合会议都没有召开过,这很好地反映了企业人士对放松管制的立场。 制造业仅放松13% 在最近召开的钢铁工业民间协议会上,现代钢管社长林平圭的话很好地体现了企业对政府政策的认识。“政府和产业研究院的钢铁供需预测每年都在变。预测值像橡皮筋一样,按需要伸缩。政府以产业研究院错误的预测值为依据,阻止现代建设炼钢厂,使我国沦为钢铁进口国。把一体化炼钢厂集中交给一家企业的国家,全世界只有我国。”一言以蔽之,就是无法相信政府提出的逻辑。这种意识通过“我国半导体产业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政府并不真正了解它”、“按政府指示去做而成功的企业在哪里”这样的企业声音得到充分表达。 尤其是企业人士对作为管制当事方的中央部门及地方自治团体公务员的不满,说是“无法挽回”的状态也不为过。最近在一次演讲中,国内一家中坚集团N会长的话很好地反映了这一点。 “我国除了人别无资源,人与人的和睦就是竞争力之源,而目前我国的各种管制在现实中有许多是不必要的,法律被制定得难以遵守。这使国民无意中成为违法者,并由此引发矛盾,导致竞争力下降。不切实际的法律和管制必须修改。如果把这些现实化,我认为公务员人数只需现在的一半就够了。有管制的事由才有自己的工作,所以就想制造管制……” 推行“管制实名制” 对此,政府提出了设立阻止新增管制的机构、引入“管制实名制”等多项方针,但企业对此的期待并不高。尤其是随着地方自治制度全面实施,财界一致指出正在走向“加强管制”而非“放松管制”,其严重性之甚,已在全经联会长团会议上被正式提及。财界要求把对放松管制的根本性重新检讨列为政府应推进的改革措施首要课题的呼声日益高涨。 特别采访组(产业部) ◇政府每有机会便强调放松管制,但企业的反应是“还远远不够”。特别是对半导体的海外投资限制,进一步加深了财界对放松管制的失望感。 ◇中小企业创业许可的难点事项
1995-10-10 | 朴遠培 閔炳昊 李宜春 白在鉉
企业兴则国家兴 本报创刊35周年纪念大型策划系列8 “放宽”“放宽”只是口号响 毫无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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