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媒体与民主”这两个概念彼此关系极为密切,看来再自然不过。对于熟悉杰斐逊那句“我宁愿选择没有政府的报纸,也不要没有报纸的政府”的人来说,尤其是那些相信自己所立足的国家的新闻媒体并未受到政治权力控制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从这一角度看,约翰·基恩推出的《新闻媒体与民主》,仅从书名来看只会让人觉得是在反复讨论一个古典命题,因而似乎很难轻易吸引大多数读者的关注。 然而,正如人们在所有人都视为当然的意识与观念中发现谬误和矛盾时会感到的那种新鲜感,基恩在这部著作中细致检视的关于新闻媒体与民主的论述,给读者带来的不只是新鲜感,更提供了值得思考的内容——这是读过此书的读者的评价。 不能否认,“新闻媒体与民主”这两种存在与价值之间,历史上一直保持着密不可分、无法彼此割裂的紧密关系。对这一点,基恩也表示同意。 至少,如果民主是让市民能够自由交换意见、享有自由与平等的制度,那么守护并实现这种民主的堡垒便是新闻媒体。但基恩却重新追问这个看来过于自明的命题:与17世纪绝对主义国家通过审查新闻媒体来阻断市民自由沟通的做法不同,今天西方的福利国家是否真正保障了意见交换的自由与平等? 在古典自由主义的新闻媒体模式中,人们确实一直认为,只要取消政府的审查与管制,市民就能自由地交换意见。同时,对于进入新闻媒体市场也如信仰一般相信,唯有废除管制,真理才能战胜虚伪,才能保障意见的多元性。但那只是保障了免受政治权力干预的自由,绝不意味着免受市场权力支配的自由。 废除市场进入管制,从20世纪初直到今天,经由新闻媒体企业之间的收购与合并,带来了超国家巨型媒体企业支配市场的局面。 巨型媒体企业总是依托信息自由流通这一古典命题而高呼去管制。然而,对新闻媒体的政治管制之废除,是否只保障了媒体企业的自由,而非市民的自由? 基恩主张,对新闻媒体的去管制带来了国家与企业之间的结构性勾连,而这在本质上正成为压制市民社会的机制。也就是说,从20世纪末的状况来看,废除对新闻媒体的政治管制只保障了超国家媒体企业的自由,从市民社会的立场看,不过是以“市场审查”取代了“政治审查”。 巨型媒体企业的出现和新闻媒体市场的垄断寡占局面,使人深切体会到商业化媒体的弊害,因而人们也确实探索出一种应对的替代模式,即公共服务模式,也就是对我们并不陌生的公营广播制度。 然而书中指出,这种公共服务式媒体模式中渗透着对市场原理的无条件排斥感,另一方面又带有源自国家依赖主义的内在缺陷。 因此基恩主张,在新闻媒体与民主的议题上,应当把“新公共服务模式”作为“公共服务模式”的又一替代方案加以检讨。 他所说的“新公共服务模式”,其主要目的在于强化市民的多元性,使其不受非民主国家或非民主市场势力中任何一方的支配。 要轻易诊断和评价基恩提出的这一模式的现实性与可实现性,非常困难。但基恩的著作提出了一个研究命题:必须从根本上检视当今新闻媒体政策中轻易可见的去管制逻辑,以及该逻辑中轻易可见的问题,就这一点而言,可以给予高度评价。 ▲作者:约翰·基恩(John Keane) ▲简历:英国威斯敏斯特大学民主问题研究所所长兼政治学系教授 ▲著作:《公共生活与后期资本主义》(1984) 《民主与市民社会》(1988)等
1995-10-02 | 孔鏞焙 (한국문화정책개발원 책임연구원)
与名著十分钟 诊断“媒体去监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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