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09-27 | 南善祐

南善祐登山专栏〈20〉山行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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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时,任何人都难免有一次遭遇意外情况而被迫露宿。所谓紧急露宿,是指在没有帐篷或睡袋等宿营装备的情况下临时露宿。英语称之为forced bivouac,如今简称为“比瓦克”。 在好天气下的露宿反而可以度过颇为浪漫的一夜,但在气温下降的冬季、且是在暴风雪中的露宿,则会度过极为痛苦的一夜。尤其在喜马拉雅这样的高山上露宿,稍有不慎便与遇难直接相连,因此极其危险。在缺氧、气压低的高海拔地区,不仅会受高山病折磨,还会因脱水现象在稍有寒意时就轻易冻伤。 1982年12月11日下午4时,笔者与学帕格尔真夏尔巴达成了国内首次喜马拉雅冬季登顶的目标,登上了普莫里峰(7145米)。约三坪大小的峰顶因从西藏一侧吹来的强风,连站稳都很困难。凌晨5时开始向顶峰冲击的我们,因攀登距离远超预想而极度疲惫。要返回有帐篷和睡袋的第二营地(6400米)显得遥不可及。拍照结束后,我们匆忙开始下撤。 下降约两小时后天色已开始转暗,最终被风吹动的绳索相互缠绕,陷入无法继续下降的境地。高度计显示6800米。还需再下降400米的高差,但一整天几乎未能进食的我们已失去行动气力。我们在彼此相距10多米的原地挖了雪坑,开始露宿。臀下垫着背包,套上为以防万一而带来的睡袋外罩。 对面珠穆朗玛峰背后冬日的太阳缓缓熄灭,地狱之门随之打开。在天空冰冷星辰的注视下,刻骨的折磨开始了。约为零下40度的喜马拉雅冬季寒气随强风毫不留情地渗入夹克内。太冷以致全身抽搐,口中溢出呻吟声。我为不被冻伤而不停地握紧手脚。后来困意袭来,但入睡即意味着死亡,因此拼命挣扎不让神志丧失。感觉挺过了很久,看表却仅过了10分钟左右。痛苦的夜晚仿佛将永远持续。 即便如此,时间仍一点点向黎明推进,终于东方天空传来救援之光。一直只觉冰冷的星辰一颗颗退场,那位置被温暖的生命之光填满。我一生中最漫长、最痛苦的夜晚结束了,灿烂的晨光在祝贺这次登顶。<月刊《人与山》编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