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日常生活的各个领域,几乎没有不受国家政策影响的。教育政策、物价政策、环境政策、地区开发政策、文化政策等等。这意味着国家政策的受惠者乃至利害关系人正是国民。因此,国民应参与政策的决定与推进过程,并应为此设立制度性装置。现实中保障国民参与的方法不得不十分有限,于是议会、代表性官僚制、政党、利益集团等被加以利用。这里所说的国民,不是国会或地方议会议员偶尔作为最后避难所使用的修饰语意义上的国民,而是拥有知情权、参与权及追求幸福权的国民。 过去独裁政权时期,国民对政策过程的知情权被置之度外。所谓统治行为、统治者孤独的决断之类的说法之下,被称为黑箱的政策转换过程完全被面纱遮蔽。然后以惊喜表演的形式突然向国民公布,屡屡令国民吃惊。对文人时代所期待的,正是作为利害当事人的国民有更多余地了解并参与政策过程这一点。 因此,最近频频见诸报端的金融所得综合课税政策决定过程中的问题,不能仅仅看作党政之间的“杂音”。相反,这是一般应当经历的理所当然的过程。只是那些早已对以往整齐划一的政策过程习以为常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这种利害调整,称之为杂音,或称之为政治逻辑与经济逻辑之间的摩擦而已。 那么,在资本主义国家,无数政策的决定过程应当如何?关于这一点的讨论很多,但任何地方都没有一本能快刀斩乱麻式给出答案的书。这是因为政策具有广泛性、脉络性、连续性、复杂性、可变性。而这里介绍的《现代资本主义国家的政策过程》,则对以往这些散漫的讨论与问题作了整理。当然,由于整理略偏理论,一般读者接触起来恐怕不太容易。 本书聚焦于官僚制的作用,介绍了试图恰当说明官僚制在先进资本主义社会中所承担部分的各种宏观理论,并评价其妥当性。接着检讨关于权力与决策的各种讨论,提及对权力结构进行多元主义分析的局限,并对激进主义的研究方法持肯定态度。 作者倾注心血、引人关注的部分,是关于主要参与政策过程的官僚的部分。作者着眼于政策事实上在执行过程中被修正与再形成这一点展开论述。这里分析了官僚的决策行为,把握官僚制、精英集团、利害关系集团相互作用的政策过程系统,并进一步说明对可谓政策过程现场的政治体系所作的宏观层面分析。关于官僚的人格、职业官僚、街头官僚的整理,以及关于官僚在执行过程中作用的讨论,值得留意一看。 他还聚焦于对执行过程中裁量权的分析,叙述了在各种政策脉络中裁量权得以行使的多样方式。要理解这种裁量,就必须在更广阔的社会政治脉络中看待政策。此外还补充警告说,裁量虽起于政治理由,但由于统制存在根本性局限,因而产生了裁量。 专家的权力并不一定意味着能够保护国民免受官僚制的反功能之害。相反,本书警告,其权力也可能主要被用于保护专家的利益,并将自身利益与其他精英的利益结合起来。就我国而言,考虑到对专家寄予过多期待,这是应当引为他山之石的部分。 本来,要按某种框架一贯地把握复杂多样的政策十分困难,研究的历史也不长。但最近随着对各类个别政策关注的增加,按政策过程研究政策的研究者也在剧增。问题在于,这类政策研究应当朝着有助于现实政策合理形成的方向展开。 本书在部分内容中勤勉地表达了自己的见解,但整体上多样地介绍相关理论更为突出。因此,未能集中凸显作者自身的见解,令人略感遗憾。
1995-09-18 | 李興宰(成均館大講師)
与名著十分钟 为合理政策决策指明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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