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本就是流言旁生的巢穴,因此最要紧的莫过于抓到淫乱行径的作案现场。若是政敌之间的暗斗,大可用“牛犊下了蛋的地方也在场”这类荒唐罪名如枷套上,一举斩首,可这并非那类事情。事情若办坏了,无聊的传闻泄到外头,对本就怀疑新皇帝道德的天下万民而言,反倒是提供了一桩上好的谈资。 处境如此,办法只有一个。让年纪稍长的片素云与名为雪器的住持僧交往,同时暗中查探太上皇后祭坛之下,这是对策之一。然而片素云的想法不同。 “梁书吏想必也清楚,即便到供奉太上皇后位牌之处抓住那些不端之徒放纵的现场,也不能随意搜查。因为那是宫中法度,也是维护皇室体面的最后一道门。” “那么,您另有打算了么?” “……倒不是如此,只是在下的想法是这样:首先由我们这边派一名年轻宫人前往那里,博得雪器的欢心,然后再把所谓的证据握在手中,看来只能如此。” “时日不会拖得太久么?” “也不至于。宫中遍地不都是女子么?只要暗中通知内命妇,从因贫穷入宫的女子中挑一名十六七岁的送去那里便是。计策由在下来安排。” 片素云已知对方的根底,因此认为抓住雪器不过如翻掌一般。片素云曾听过这样的说法:那位名叫雪器的住持僧,沉迷于西蕃(西域)喇嘛僧所行的初夜权之趣。他在中原天地四处游荡,满口这类言辞。以替女人赎清宿命所负的一切烦恼与罪业为名,把处女召来侍寝。也就是打着出嫁之前洗净罪孽、以重获纯洁之身这种不成话的逻辑。如此一来,关于雪器的传闻便开始旁生枝节。与雪器共度一夜的某位大人家的妾室,向朋友这样描述自己那番黏稠的经历。 “我叫他姐姐,他便满面笑容地紧紧抱住我。他呼地吹灭双烛台上的烛火,朦胧的光透过窗子渗进来,他就躺着把我翻到上面去了。那光溜溜的头颅所枕的枕头上,只有高高在上的菩萨啊。我的罪就这样被赎清了。可是啊,他抱我的时候,我怎么也睁不开眼。而且啊,我很久以来一直犯的胸闷症,经那一夜的工事竟像洗过一般消失了呢。” 当然,此后黏腻的荤谈也并非没有,不过女人们听到这类话时,大多先说“哪有这样的和尚”,独处时却转向“那位师父的手法想必了得”,到最后便是惋惜自己为何没有那样的事。
1995-09-13 | 姜永洙 作 朴男 畵
小说 素女经〈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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