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开始恶化的美中关系丝毫没有改善的迹象。美国方面仍然对改善美中关系抱有很大期待,而中国却反应极为冷淡。美中之间的矛盾已超出限度,实际上正转变为敌对关系,似乎难以再回到李登辉台湾总统访美之前的状态。 实际上已成敌对关系 或许正因为美中之间对立的鸿沟如此之深。西方舆论界已广泛扩散中国威胁论,中国国内也出现越来越多的关注与忧虑之声,担心美国对华围堵政策会否重演。 最近周刊《时代》刊载了题为《我们为何必须围堵中国》的专栏。该专栏认为“21世纪的中国将成为二战当时德国对西欧那样的威胁存在”。因此主张美国从现在起就应围堵中国,促进其内部民主化,只有把中国转变为民主化国家才是通往世界和平的捷径。英国《经济学人》也毫不迟疑地主张,欧洲各国与其急于短期利益而躲在美国背后,不如尽快与美国联合起来围堵中国。西方的论调如此相似,即“为事先阻止中国的威胁,必须从现在起围堵其势力扩张”。 然而美国政府负责人的实际立场略有不同。美国对亚洲战略构想的核心人物、国防部助理部长约瑟夫·奈警告说:“如果我们着手围堵中国,就必须把中国百分之百地视为完全的敌人”,并指出届时的危险。但约瑟夫·奈公开强调的是:“美国应直接介入中国问题,引导中国走向民主化与理性化,从而向对中国军事力量感到威胁的东亚国家提供安全与繁荣”。这句话鲜明地展现了美国的立场。 中国则展开截然相反的应对逻辑。中国表示,今天的中国与冷战时代的苏联完全不同。特别是中国政府宣布,中国不会成为强国,也绝不追求霸权。中国认为,为了自身的经济发展,内部稳定与和平的国际环境也是必不可少的。在这一时点上,扩充军力、追求地区霸权并无所得,也没有理由破坏当前富有弹性的经济增长与同周边国家的密切合作关系。 中国表示不会介入任何地区争端。即便在南沙群岛争端上,只要美国不介入,中国就将撤回此前的历史渊源权主张和与当事国一对一谈判的方针,依照国际法和多边谈判解决领土主权争端。 中国认为,中国威胁论是随着中国国力增强、立场强化而感到不安的美国与西方社会危机意识的产物。因此,中国领导人对美国所持的自信,以及在地区争端中不愿留下任何“火种”的谨慎背后,始终铺设着对美国的警戒线。 对美警戒意识高涨 中国威胁论与其应对逻辑乍看似为各自不同的主张。但从亚洲既有势力美国与崛起的新兴势力中国之间斗争的角度看,其根源是相同的。美中在这场势力斗争中绝无退让的余地。失去亚洲,美国就会孤立,美国的太平洋也将失去意义。中国则认为,现在是在亚洲确立中国地位的绝佳机会。最终,这两个国家的激烈对决无疑将成为左右21世纪世界政治的重大事件。 中国领导人认为美中对决不可避免。但他们认为美国围堵中国是一种幻想。在如今四通八达的开放时代,用围堵这种陈旧战略动不了中国。他们展现出自信:美国可以牵制中国,但围堵是不可能的;即使美国推出围堵战略,中国也完全能够突破。 美国将以何种战略应对中国的势力扩张尚不明确。世界已大为不同。也许乔治·凯南再度复活,也不会采用与过去相同的围堵政策。有人说,中国产业自给程度高,又有广阔的农村腹地,围堵也收效不大,因此围堵政策没有意义。 但事实并非如此。围堵政策的威力是巨大的。任何国家一旦面临围堵,都会陷入巨大的不安与危机。起初凭借内部凝聚作用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随着时间推移,体制崩溃的叠加作用必然出现。特别是围堵强度越大,内部崩溃的进程就越快。请回想苏联这样的巨人在半个世纪内自行倒塌的事实。没有人能够低估其威力。 中国领导人对此十分清楚。天安门事件之后西方国家对中国实行经济围堵时的慌乱与冲击,中国领导人应当记忆犹新。那年10月联合国大会在纽约召开的一个月间,钱其琛部长为解除西方的围堵,不得不与多达80个国家的外长会谈。当时的状况就是如此凄惨。 “围堵”与近交远攻 在亚洲,美中对决的态势正逐渐显现。中国正进一步强化与东盟国家的关系,与韩国、日本等驻有美军的国家也在经济上形成深厚的纽带关系。 若用中国式的表述来形容这种状况,或可视为近交远攻战略。从这一点看,中国对台湾的武力示威或军事威胁也很可能在适当的界限内收场。 美国的对华政策至今仍无清晰轮廓。也许没有轮廓正是其特征。唯一明确的似乎是不会照搬过去的围堵战略。这并非因为用围堵这一概念无法阻挡今天中国的势力扩张,而是因为这一目标兼具“蜜与刺”的特殊性。 美中对决的时代正在到来。本世纪内是否会发生尖锐冲突,抑或成为延续至下个世纪的长期战,尚不明确,但迟早的时间问题将与“中国究竟会发展成何种性质的国家”密切相关。
1995-09-13 | 吳鎭龍 <칼럼니스트>
今日中国 美中对决时代将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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