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眼色”“要读出字里行间的意思”“看得出隐藏的意图”等,都是常用来表示要在所表达的话语脉络中准确把握说话者真实意图的说法。尤其这类话在政治、外交等需要重大决定的场合更多作为政治用语使用,通常伴随解说并留下余韵。反倒是日常生活中说的话若不付诸实行,会受到更多批评。但如果日常生活中使用的所有对话都要这样看人眼色、揣度言外之意,那会多么不便。大体上需要察言观色、领会言外之意的话语,说话者与听话者之间往往隐藏着不平等的权力关系。如果沟通者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所处的社会脉络是通过言语表达出来的,那么能否通过这种沟通行为重构社会呢。 尤根·哈贝马斯从位于这一问题更深处的哲学追问出发,作为通过沟通行为解释现代化过程、探寻当代社会所面临危机的特征及其替代方案的理论,于1981年写出了《沟通行为理论》这一巨著。他持续的关注在于分析以理性为基础的个人与社会的合理性,并通过找出由资本主义正式推动的现代化的各种特质,从根本上剖析当代社会所面临的危机症候群。哈贝马斯通过这项工作,意图实现以沟通合理性为基础的生活世界的再活性化与民主主义的重建。 然而他的书并不像其名声那样易于一般读者阅读。《沟通行为理论》同样要求读者参与哈贝马斯从19世纪到20世纪的知识大探险。因为他所提出的理论承接着对韦伯、卢卡奇、阿多诺等人的合理性概念,米德、涂尔干等人的生活世界概念以及帕森斯的系统理论的批判与继承之脉络。首先,关于以理性为基础的合理性概念,他批评以韦伯为首的学者们共同指出的合理性概念偏重于工具合理性,并强调必须同时提出沟通合理性。工具合理性指行为者以成功为念、为特定目的而进行的行为,以效率性和效用性来评价。而沟通合理性并非以单个行为者,而是以多个平等行为者为前提,指人们之间相互作用中为彼此理解而进行的行为。 另一方面,哈贝马斯将这两种理性行为所立足的空间二分为生活世界(Life World)与系统(System)加以说明。生活世界由普通人生活的最日常的空间构成,以彼此理解为基础的沟通合理性正是立足于生活世界。生活世界由文化、社会、人格三个要素构成,若沟通合理性遭到侵害,就会分别发生文化意义丧失、失范现象、精神病等障碍,并造成整个社会的危机。相反,系统是由权力与货币构成、以效率性和效用性为价值的工具合理性所支配的世界。系统通过其子系统,即包括一般公司在内的经济子系统和可称为权力子系统的行政系统,与生活世界相衔接。 哈贝马斯所指出的当代社会危机在于,位于生活世界与系统之间、作为公论形成场所的公共领域(Public Sphere)未能扎根于生活世界并发挥改变系统的力量。哈贝马斯更关注的是,本应以沟通合理性为基础的公共领域正在迅速衰退,连生活世界也正被系统的工具合理性所殖民化。生活世界同样不再立足于自由个人之间的相互性,而越来越建立在对彼此的战略判断与算计之上。因此在当代社会,冲突除了围绕分配而发生之外,还发生在文化再生产领域、社会整合领域以及社会化领域所在的生活世界之中。也就是说,当由于沟通的扭曲或侵害而无法再生产健康的生活世界、象征体系丧失意义时,冲突与危机便会发生。 然而哈贝马斯在此导出了新的可能性。即沟通合理性自身内在地包含着解放潜能这一反方向的平衡砣。他提出新社会运动或替代性运动作为抵抗的潜能。本书中对此的论述并不详细,但大体上举出青年运动、和平运动、绿色运动等为其代表。 就他所剖析的生活世界殖民化与沟通合理性扭曲这一现象正在普遍化并制造危机症候群这一点而言,他对社会的分析与处方给整个人文社会科学带来了巨大刺激和丰富的争论素材。 书评:李起浩(圣洁教神学大学讲师) 作者:尤根·哈贝马斯(Jurgen Habermas)(1929~) 1964~71:法兰克福大学教授 1971~83:施塔恩贝格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所长 1983年以后至今:法兰克福大学教授 著作:《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1962)《理论与实践》(1963)《认识与旨趣》(1968)《晚期资本主义的正当性问题》(1970)《现代性的哲学话语》(1985)
1995-09-11 | 서울경제
名著与十日 交往行为理论 I (Theorie des Kommunikatiuen Handelns I) 副题:行为合理性与社会合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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