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间岛在内的满洲大地,是无数爱国志士、独立军为祖国光复而坚持展开抗日运动、武装独立斗争的光辉历史现场。公元926年渤海灭亡后被遗忘近千年的满洲土地,再次回到我们历史的舞台。 间岛最初指白头山西北、图们江东北方向今日延吉市、龙井市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一带,后来范围扩大到白头山西北集安、临江、长白一带的西间岛,以及图们江下游东岸对面图们、珲春一带的北间岛。 该地区本为古朝鲜疆域,是扶余、高句丽、渤海的旧地,渤海之后成为女真族的根据地,自19世纪后半期起我国百姓又开始迁居于此。 包括间岛在内的整个满洲以及俄领沿海州等地正式开始抗日武装斗争,是在1910年前后。国内抗日义兵战争失败后,残存武装势力大部分渡往满洲,组织独立军,投身抗日武装斗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所在地延吉,当时称局子街。从延吉市向南越过一座山岭,以海兰江水系为中心、延伸至龙井的头道平原豁然展开。 因“一松亭青松”与“一条海兰江”的《先驱者》之歌而闻名的龙井,是间岛地区我国百姓最早迁入的地方之一,最初称龙drae村。在距当时日本领事馆、即今龙井市人民政府建筑不远的市内,还留有龙井地名由来的龙吊桶水井、培养出众多爱国志士的民族教育摇篮瑞甸书塾,以及尹东柱、宋梦圭等人就读的光明中学旧址。如今瑞甸书塾旧址成了龙井小学,光明中学旧址变为龙井中学,龙井中学校园内立有刻着《序诗》的尹东柱诗碑。在可俯瞰龙井市区与海兰江的琵岩山上,取代被日本帝国主义拔除的松树——一松亭,建起了真正的亭子,但据说1992年由龙井中学出身人士所立的先驱者塔已被中国当局强制拆除。 汪清县凤梧洞位于世宗时期金宗瑞将军驱逐女真族后开拓的六镇中最北端的咸北稳城柔远镇隔图们江的正对面。在抗日独立战争中留下不败神话的大韩独立军司令官洪范图,与安武的国民军、崔振东的军务都督府军等约700名兵力,于1920年6月7日歼灭日军大批兵力,取得独立战争史上首次大捷,这里正是那段历史的现场。原本洪范图率领的400名兵力的大韩独立军根据地在延吉县明月沟。凤梧洞战斗以前一天的三屯子战斗为序幕。三屯子战斗的起因是洪范图部队的独立军小分队进攻国内、击破日军宪兵小队后返回,日军为报复,以安川少佐为指挥官派遣大队规模的越江追击队渡过图们江。越过柔远镇而来的日军犯下屠杀无辜良民的暴行,在三屯子遭独立军重击后仍继续攻入凤梧洞。凤梧洞是谷地两侧山峰高耸、中间江水流过、长10公里的天然要塞。从入口到谷尽头有三个各30至60户的村落,洪范图将居民全部疏散到山中,在各要冲埋伏独立军,诱使凭借优势兵力与火力冒然入侵的敌军,将其彻底歼灭。 沧海桑田,为独立战争史增光的凤梧洞战斗现场如今已变成巨大水库,旧貌无处可寻。只有当年勇猛的洪范图部队独立军埋伏后向日军倾泻火力的山峰顶端,在水库两侧突兀耸立,无声地传递着那一天的呐喊。 继凤梧洞战斗之后,在独立战争史上取得最大胜利的战斗是青山里战斗。 青山里战斗是金佐镇的北路军政署、洪范图的大韩独立军、安武的国民军等约2000名独立军联合部队,自1920年10月21日起的6天间,在图们江上游茂山以北50公里、龙井以西20公里处的和龙县二道沟与三道沟一带的青山里、渔郎村、白云坪、蜂蜜沟等地歼灭5000余名日军的大会战。 在凤梧洞惨败的日军,以驻朝鲜第19、20师团两个联队兵力为主力,派遣由东正彦少将率领的5000余人大部队,以讨伐独立军为借口犯下屠杀1万余名朝鲜人的间岛惨变暴行,并追击至青山里,自10月17日起展开作战。兵力超过两倍且配备野炮等重武器的日军,原定在20日之前四面包围歼灭独立军联合部队,但在21日至22日展开的青山里白云坪、渔郎村、泉水坪等战斗中,东正彦的主力军及山田讨伐队等被神出鬼没、勇猛无双的洪范图、金佐镇、安武的独立军联合部队击溃,至26日的大小十余次战斗中,包括1名联队长、2名大队长在内的1200余人被击斃、2000余人重轻伤,遭受近乎全军覆没的惨败。 此后金佐镇在青山里战斗后转移至俄领,但在自由市惨变前夕返回满洲,1925年组织新民府,任总司令官,构想韩中联合作战,却因满洲军阀张作霖的镇压而失败。1929年试图与共产主义势力合作,亦因矛盾不断,终于1930年1月24日在山市镇被共产主义者朴尚实的凶弹刺杀,年仅41岁,令人惋惜。 在前往哈尔滨、长春之前,记者与金佐镇将军之女金山鸟(67岁)老人、金佐镇研究者、黑龙江省朝鲜民族出版社社长许光一(62岁)等一同探访了金佐镇将军被刺杀的山市镇。距牡丹江市西北100公里的山市镇是典型的中国乡村。金佐镇在青山里大捷后以此地为抗日斗争的根据地,后在山市镇火车站附近的碾米厂倒在凶弹之下,被临时安葬在附近七家子后山。出生后不久便失去母亲的金老人,曾被独立军称作“山鸟”、在山中抚养,三岁时又失去父亲,成为孤苦无依的孤儿,历尽艰辛度过一生。 如果说青山里的胜利是抗日战争最大的捷报,那么大韩义兵中将安重根的哈尔滨义举则是独立运动史上最大的壮举。黑龙江省省会哈尔滨,是安重根义士以民族的名义处决侵略元凶伊藤博文的历史现场,是我国国民无论是谁都无法忘记其名字的地方。1909年10月26日清晨在哈尔滨车站站台响起的四声枪声,是向亚洲乃至全世界充分展示大韩男儿勇壮气概的一大壮举。 国耻之前曾亲自指挥数百名义兵、往来图们江与日本侵略军激战的安义士,1909年获悉伊藤将赴哈尔滨的情报后,为亲手处决侵略元凶,于10月21日与同志禹德淳、刘东夏等自海参崴出发抵达哈尔滨。10月26日上午9时30分左右,伊藤所乘专列驶入站台,列车停下后,伊藤检阅了前来迎接的俄国大臣科科夫佐夫与仪仗队,随后与各国领事握手。就在那一刻,拔出手枪冲出的安义士向伊藤射出四发子弹。第一发击中伊藤前胸,第二发击中侧胸,第三发贯穿腹部。义举成功后,安义士高呼三声“大韩独立万岁!”,泰然被俄国宪兵逮捕。 被押往距哈尔滨车站约300米的东清铁道局的安义士堂堂陈述:“我作为大韩义兵参谋中将,为祖国的独立与Tongyang的和平,枪决惩处了敌将。”安义士被俄军移交日本领事馆,此后在旅顺监狱受苦200余日,于次年3月26日被处死刑,年仅31岁,正值花样年华。 在安重根义士研究者、哈尔滨中级韩国语学校校长兼黑龙江省朝鲜学研究会副会长李炳哲(63岁)的引导下,记者经由安义士义举后被押送受审的日本领事馆旧址,探访了哈尔滨车站。花园街的日本领事馆旧址已建起小学,哈尔滨车站也改建为现代式样。李校长穿过贵宾候车室走向站台时说:“这间候车室正是86年前那一天安义士混在日本人中间走向站台的检票口”,并表示“包括站舍和候车室在内的建筑都是新建的,站台也经过多次施工,旧貌已消失”。 登上列车前,望着安义士义举的地点,我思索着:先烈们为收复国家如此流血奋战,而光复50余年来,我们为统一又做了什么呢。 ◇吉林省和龙县二道沟、三道沟的青山里、渔郎村、白云坪一带,是抗日独立战争史上取得最大胜利的光辉历史现场。1920年10月,洪范图、金佐镇、安武等率领的独立军联合部队在此以神出鬼没的作战歼灭日军5000余名。【黄源甲】
1995-08-31 | 하얼빈=黃源甲특파원
光复50年…探访民族故土满洲 5·完 抗日战迹地海兰江上流淌“那一天的独立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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