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重新体味拆除旧朝鲜总督府建筑的意义,我们首先应思考日帝为何肆意毁坏景福宫,并在那里建起总督府建筑。 无论东西方,任何国家的发展都经历王朝形态而过渡到现代民主国家。我们的过去是以王权为中心的中央集权国家体制。国王代表国家,王宫是我们文化的集合体、国家的象征,民族的自豪感亦蕴含于此。首尔的诸多王宫中,景福宫以其位置、规模与威仪堪称王宫代表,是朝鲜的正宫。景福宫在壬辰倭乱时被焚毁,1867年由大院君复建,是一座美丽的宫阙。风水地理思想至今仍对我们的思维和行为有着某种影响,而直到朝鲜时代,它对我们的先人具有绝对意义。 即便不借风水家之言,首尔不仅是朝鲜王朝的中心,自百济时代起便因周边地势与水脉秀丽而成为我国的中心,景福宫所在之处正是其核心。日帝正是要抹杀并搅乱这一核心,以压制我们的精神与气脉。 不仅如此,在首尔山水秀丽、景观优美的南山、仁王山一侧的高处,全都住着日本人,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们;而在作为核心宫阙的景福宫内建起总督府,使我们思维中“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这一意识一朝之间虚无地崩塌。 直到朝鲜朝,我们的先人拥有高度的文化。日帝践踏我们的生存权,抹杀我们的历史与高度文化,将国家与民族的正统性、民族正气、民族自豪感尽数掠夺。其结果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自我贬低与自信丧失,使我们深深浸染于日帝巧妙构筑的殖民主义精神世界而被扭曲。 我们要以拆除总督府为契机,回溯我们的历史、走上正道,端正确立民族正统性与民族正气,进而重新确立新的韩日关系乃至国际关系。 总督府建筑将被拆除的报道见诸报端后,大批日本游客涌来,全世界众多新闻界人士也前来采访。他们既不了解旧日帝的暴行与残虐,也不愿去了解,即便知道也全然装作不知,趾高气扬地拍照而归。8月15日前后,日本媒体的报道以照片和文字对比了建在景福宫的朝鲜总督府建筑与建在台北的台湾总督府建筑。某些照片说明称,朝鲜总督府建筑从前面看是“威压”,从后面看是“压杀”,而报道内容与结论却称“韩国人要毁掉历史遗物和艺术价值,而在台湾却要将其指定为国宝级史迹。在韩国也有人反对拆除,但台湾人对台湾总督府和日帝遗迹毫无排斥地接受”。台湾是甲午战争战败的清朝割让给日本的,据说当时台湾总督府附近是仅有几栋官署的荒地。 日本人无人愿意理解这座建筑被拆除的真正意义。而且,他们想原样保留自己的总督府建筑并前来参观,并非只是单纯的拍照或对过去的自满。这是要向全世界暗中宣传:不仅过去,现在乃至未来,韩国都处于并将处于日本的影响之下;谁又能断言,他们不是要以膨胀的日本经济为基础,再次走向政治军事大国,图谋对韩国和亚洲的再侵略? 如今可以毫无阻碍地眺望北岳。以开阔的心境,北岳与复原的景福宫交相辉映所营造的自然与人文之美妙和谐,将愉悦我们的眼睛与心灵。拆除总督府、复原景福宫,并不止于外形层面,而是因为国家的气脉得以复苏与畅通,我们的精神得以明朗,从而能够怀着自信、信念与勇气,规划充满光明希望的未来。
1995-08-20 | 鄭良謨 (국립중앙박물관장)
星期日早晨 如今走向“正道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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