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08-17 | 金鎭銅

星期四早晨 光复节次日是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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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华丽而盛大的庆典。说它是8·15那年光复庆典之后最大的节庆也不算错,热闹非凡,足以不负光复五十周年的意义。 庆典从光化门前三岔路口的光复街头游艺开场,以拆除屈辱象征——旧总督府建筑尖塔达到高潮。尖塔被钢锯切断,由巨型起重机吊起,像发髻一样被取下。 伴随着号声鼓声,焰火和激光秀助长了庆典气氛。演出、展览、研讨会还将延续一段余韵。 既是光复,又被赋予半个世纪这一特别意义,办一场像样的庆典谁又能说什么呢。即便摆出比这更盛大的宴席也不算过分。 参加庆典的五万多市民出点汗又有何妨。整齐划一地穿白衣戴白帽、手持太极扇,谁会指责这是集权主义残余呢。我们本来就是白衣民族。宽宽绰绰地花些钱、热闹一番又有何妨。哪怕只是这一天,不也是值得一办的庆典吗。 然而纪念庆典落幕后却渗出一阵空虚。从庆典现场归去的人们,心头绝不轻松。 因为光复五十年过去的今天,加害者与被害者之间仍未实现真正的和解。日本的反省与韩国的宽恕都没有完成,以至日本人仍是“倭奴”、韩国人仍是“朝鲜人”,彼此憎恨、彼此轻蔑。 8·15庆祝庆典的次日恰是星期三。每逢星期三,驻韩日本大使馆前必有示威,这一天示威队伍也照样设阵。示威者不过三四十人,而且大多是女性。对她们而言,即便光复五十年,也仍未获得真正的光复。 刻在她们心中的痛恨,不论天气如何,一到星期三就把她们驱往日本大使馆前。或许不乏有人认为该适可而止了,但可以读出,她们对日本的愤怒与憎恨并不容易化解。日帝留下的创伤不只是她们的,也必然是我们的。 难道没有我们自身的过错吗。在我们夸耀光复五十年的自尊之前,可耻之处不止一两处。就经济而言,会觉得公开自庆光复半世纪还为时过早。因为经济对日依赖度正日益加深。 对日贸易逆差已达1000亿美元。等于把在世界市场上卖货所得的利润全部奉送给了日本。技术依赖度更不必说。 没有日本技术、日本机械、日本原材料,工厂几乎难以运转。对日本文化痴迷不已的也是韩国。所以日本才轻视我们。 日本人小看我们到何种程度,日本高官和领导层的妄言史说得很清楚。 日本人轻视韩国而吐出的妄言与妄行可追溯到相当久远的过去,从建交前的吉田首相、久保田韩日会谈代表的妄言,到最近渡边前外务大臣、岛村文教大臣的妄言,达二十余次。他们反复抓挠韩国人的伤口,伤害其自尊心。 然而在日本,他们只不过是代表日本舆论的“有勇气的日本人”和有主见者。所以发表妄言的人一时似有脸红,却没有一个因此丢掉官职或参选落败。这正是让人读出日本人内心真实想法的地方。 那么五十年来我们得到的道歉又是什么呢。只是左扭右拐、巧妙留下无数退路的文字游戏的虚像而已。 而且,要引出一句我们能够认可的“谢罪”发言,竟花了整整半个世纪。若从建交之后算起,也耗费了35年漫长岁月。 我们的光复节是他们的败战纪念日,村山日本首相在败战纪念日上,历经50年才承认侵略并谢罪。但这并不意味着历史问题已经清算。唯有以行动展示,言辞才可信。有了信任,憎恨才会融化消散。 “吾等兹以我朝鲜之为独立国、朝鲜人之为自主民宣言。以此告于世界万邦,克明人类平等之大义;以此诰于子孙万代,使民族自存之正权永有……(中略)……吾人之所任,惟在自己之建设,决不在他之破坏……决非以旧怨与一时感情而嫉逐排斥他人……” 若说光复尚未完成,那就到了重读76年前高呼的独立宣言书的时候。没有力量,必然被人轻看。 <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