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发笑?” 本该如此发问的片素云却默然转身,反倒令那汉子有些尴尬。他略一迟疑,便加快脚步。待与片素云并肩之时,才悄然开口。 “老丈是去凤仪署吗?” “正是。” 那汉子向天无声而笑,如云雀一般。用食指抹去眼角渗出的一滴泪后,谨慎地接着说道。 “那么,老丈也打算闯过凤仪署内设下的诸道关门吗?” “都说了是如此,你还这般啰唣。闯关门与年纪有何相干。纵然事情不成、舍了性命,对风流男儿而言不也是值得一试之事么。” 为渔色而不惜性命,这大约只有昔日帝王才会有的事。那汉子如梳发般打量着怎么看也已过花甲的片素云的模样,结结巴巴地道出自己的来历。 “实话说来便是如此。小生是本地出生,家境宽裕,至今从未为风流游乐的头号障碍——钱财——操过心。几日前的事。同门求学的朋友中有位叫一文基的,他的妹妹是天下绝色的美人。昨夜与一文基饮酒之时,我说对他妹妹有好感,他竟提出要打个赌。” 仿佛不听后话也已大致猜到,片素云连连点头。要甩开像蝇虫一般缠着妹妹的朋友,想必需要一个像样的名目。凡是风流男儿都想一试的关门——即以男子所具的三尖令美人身体沸腾,只要能得到五个批点便可获得官职——他必是如此诱使。前后不顾便应承下来,还以天台山神灵之名立了誓,可事情却并不如愿。 在凤仪署所设的关门内与女子相好,评分便会立刻下降。五个圆圈为上之上,四个为上,三个为中之中,两个为中,一个为下。此处若得不到“上之上”或“上”的评分便立即身首异处——附有如此警告,故他认定自己如今必死无疑。他也考虑过往何处逃走,但遇上片素云后想法变了。 “小生的雅号是青牛,不知老丈尊姓大名?” “谈不上什么尊姓大名……若一定要说个雅号,便叫我中和子吧。也就是说,在与女子相好、达成和合上略有心得。看来你来日还长,何苦自寻死路。快些回去吧。” 片素云朝城南大步流星地迈开了步子。
1995-08-16 | 姜永洙 作 朴男 畵
小说 素女经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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