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用语中有登顶主义和登路主义之说。两者都是指规定登山方式的思潮,但概念彼此不同。 登顶主义把登上顶峰视为最高价值,并为此动用一切手段和方法的登山方式。这类登山主要出现在阿尔卑斯早期登山时代,为登上未知的山峰而进行。其后在喜马拉雅投入大规模人员与物资而完成的首登,正可视为立足于登顶主义的登山。然而这种登山过于执着于登顶,仿佛在收集顶峰一般攀登,因此一直被批评为不过是“猎峰”(Peak Hunting)。 登路主义是比登顶主义更晚出现的概念。它指在攀登一座山时,不再单纯沿着别人走过的路线登顶,而是自己开辟新路线攀登。因此对奉行登路主义的人而言,顶峰并不那么重要。他们更看重过程,即攀登的路线与方法。这种重过程甚于结果的登山思潮更接近阿尔卑斯主义的本质,因此至今仍被认可其价值。 登路主义自阿尔卑斯各山峰大体完成首登的1880年前后开始兴起。从此时起,已被首登的阿尔卑斯山峰开始依照登路主义被再次攀登。于是一座山峰上出现了多条路线。 然而法国的大乔拉斯峰(4208米)、瑞士的马特洪峰(4477米)以及艾格峰(3970米)那陡峭的北壁路线,直到1930年仍拒绝人类的足迹。因此这三座山峰的北壁路线成为“阿尔卑斯最大课题”,其中马特洪峰北壁于31年、大乔拉斯北壁于35年分别被首登。 然而矗立于瑞士阿尔卑斯的艾格北壁,尽管不断有人尝试,却夺去9人性命而始终拒绝被登顶。因此艾格北壁一度被称为“魔之冰壁”、“阿尔卑斯最后的课题”,直到1938年才终于被登顶。此后艾格北壁成为追求登路主义的登山者必须经过的象征性关口。 我在81年曾经由西棱路线登上艾格峰,但仅隔一年又再次前往那里。为的是攀登北壁。因为我所追求的并非经由西棱的登顶,而是通过北壁路线实现登路主义。此外,两名因落雷身亡的队员魂灵仍徘徊的北壁攀登,对我而言是一道巨大的课题。 从喜马拉雅马卡鲁远征归来仅两个月后的82年7月,我再次奔向艾格峰。为的是实现登路主义的精神,并慰藉同伴们的灵魂。 <月刊《人与山》编辑人>
1995-08-16 | 南善祐
登山专栏 山行山情〈15〉西棱与北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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