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家金周荣(56岁)的长篇历史小说《禾尺》(全5卷·文以堂出版),或许因以无法前往之地开城为舞台,给作家带来了诸多曲折。历经7年7个月的写作后完成的《禾尺》,自在韩国日报连载时便引发话题,又因作家突然宣布封笔而更加引起通俗层面的关注。 金氏本有雄心,要详尽踏查或调查作为这部小说舞台的开城地区的地理、气候、居住形态、风俗、古都布局等,以确保不影响小说的完成度,但对隐藏在远云之外的北方土地无能为力,因而感到挫折。为此,他曾为寻访开城而在北京一带徘徊,终因对完美复原历史失去信心,踌躇了5年多。 这部小说描写高丽第18代王毅宗末年,从某座寺庙前突然爆发的郑仲夫之乱开始,直到崔忠献掌权为止28年间的武人统治,以及在其中散发悲伤光芒的民众坚韧而凄然的生活。封建王朝与武人政权的时代特性,在于其野性。生与死近在咫尺相遇,男女的相逢如掀起风云般旋涌之地。在权力集团这一贪欲团体所造成的强横斗争背后,也有怀抱着即将虚无消散的希望、要抹去绝望与恨的民众那如洗恨祭一般激烈的身姿。 简言之,前有郑仲夫、李义方、庆大升、李义旼、崔忠献相继而来的武臣政权这一权力斗争的脉流,后有万积与紫云仙等贱民挣扎中洒下血腥气息的真实历史现场。身为李义方、崔忠献的奴婢,在武人之间执拗的权力争斗中实现阶级自觉的万积,聚集被武臣杀害家门的侍从,筹划起事,却因名叫顺贞的告密者而迎来末路;得知此消息的情人紫云仙,悲叹再无思念的对象,刺伤自己的双眼而致失明。 禾尺指的是以编制柳器或狩猎等为生的贱民。他们分明是人,却得不到人的待遇。以他们为主人公的这部小说,使作家对人的尊严的信念极具说服力地与读者的心相遇。 然而这部小说最大的强项在于阅读的乐趣。作家卓越的文笔与富有吸引力的结构,将历史小说的妙趣完整地保留下来。那是一种能无限度消磨时间的乐趣。武人之间的权力争斗本身便极为引人入胜。力量的天秤如乱发般挣扎的时代之争,结构复杂至极,但在小说《禾尺》中只会引起趣味。此外,这部小说中有万积等民众冲破历史旋涌的生活,足以填补读者的空虚而有余。 金周荣表示:“我想思考的是,当时高丽朝廷成为武人的天下,人的尊严与高贵的人际关系被污染、被损毁的过程,以及对生与死的历史解释,和今天的我们究竟应如何接受那残忍而惨酷的死亡的意义。”并称:“这部小说中展开的所有杀人都以事实为依据,主人公万积与紫云仙同样是真实人物。”
1995-08-12 | 李勇雄
书 禾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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