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08-10 | 集安=黃源甲특파원

集安 <1> 光复50年…走进先民故土满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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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通化到集安只有114公里,但火车要4小时,汽车要5小时。即便如此,也是多亏了正在进行的道路扩建及铺装工程,部分路段已铺上水泥,比以往缩短了一小时左右。 过江便是慈江道 记者与同行的中央大学中国东北三省踏查团(团长金镐逸史学系教授)一行13人所乘的汽车,是中国共产党通化市党委员会所属的中巴车。究竟是市党委正式派车,还是司机在赚“外快”,不得而知,但途中发生故障,白白浪费了4个小时宝贵时间。好不容易换乘班车,抵达集安时是7月2日下午3时30分。 汽车越过平均海拔2000米的长白山脉支脉老岭山岭时,车内爆发出感动的欢呼。因为通沟平野豁然展开,集安市区以及其后虽看不见江流、但鸭绿江对岸的朝鲜土地尽收眼底。“过江就是朝鲜的慈江道满浦市,那边高高的烟囱就是满浦铜冶炼厂”,当地导游姜洪德(36岁)这样介绍。 如今集安只是由县升格为市不久、人口6万的小城市,但在1500多年前,这里是东北亚最强国高句丽的首都,是曾夸耀威容的辉煌历史现场。进入集安市区,在翠宝宾馆放下行装后,立刻开始了高句丽遗迹考察。 集安在高句丽·渤海时代之后,依次为契丹的辽、女真的金、蒙古的元、汉族的明、女真的清所占据;清建国后,把白头山一带视为国家神圣的发祥地,下令禁止一般人出入,即所谓封禁令。1876年重新开垦此地,在老岭山以南的岭前地区设怀仁县(后改称桓仁县),在以北的岭后地区设通化县。1902年从通化与桓仁各划出一部分,新设集安县,并把县衙设在此地通沟(洞沟)平原鸭绿江畔的国内城旧址。 通沟这一地名源于从丸都山城前经国内城旁流入鸭绿江的通沟河。集安起初写作“辑安”,1965年改为发音相同的“集安”。 这里有铭刻高句丽第19代君王广开土大王开拓韩民族有史以来最大疆域伟业的勋绩碑,有被称为广开土大王陵的“太王陵”,有据说是其子、成就高句丽鼎盛期的长寿王王陵的“将军坟”,还有据《三国史记》记载自第2代琉璃王22年(公元前3年)至长寿王15年(427年)共425年间作为高句丽都城的国内城与丸都山城,以及舞踊冢、四神冢、五盔坟等一万余座高句丽古坟,它们以无言的雄辩传递着勇壮雄伟的高句丽气概和高度的文化水平。 与白头山一样令人梦中萦怀的高句丽故都集安——尽管曾被异族的马蹄践踏而崩塌、破碎、焚毁,残存的遗迹除广开土大王碑之外因管理疏忽几乎只剩痕迹,但集安依然活着那驰马满洲原野、以雄壮呐喊号令大陆的大高句丽的雄健气概,所到之处都是感动与惊叹的接连不断。 走访集安时,先驱性的民族主义史学家、抗日独立运动家丹斋申采浩先生那句“看一次集安的高句丽遗迹,胜过读一万遍金富轼的《三国史记》”,不知多少次在胸中回响。 古坟10000余座 中国人称之为“好太王碑”的广开土大王勋绩碑,矗立在距集安市中心东北4.2公里处龙山脚下太王村大碑街,历经1500年风霜而屹立不倒。碑为高6.39米、宽1.30~2米的巨大方柱形天然石,四面环刻,详细记述了自高句丽始祖邹牟大王(东明圣帝)建国至广开土大王功勋的内容。字数共44行1775字,但因年代久远磨损严重,目前可辨识的约1590字。其中亦有300余字因学者不同而解释各异,争论仍在继续。 广开土大王姓名为高谈德。他是故国壤王的太子,391年18岁即位。生前尊称依年号为永乐大王。自太子时起便率军攻打百济、令新罗战栗,胆量与武艺出众,兼具聪慧,显示出英主资质;即位后以卓越的经纶与非凡的战略,开始展开富国强兵的大业。 永乐5年(395年)征伐稗丽国,次年亲征百济,迫使阿莘王投降,为在与百济交战中阵亡的曾祖父故国原王报了仇。永乐8年派兵征服肃慎,两年后派兵5万击破百济·伽倻·倭的联军、救援新罗,4年后又歼灭侵犯南境的百济·倭联军。接着永乐17年征伐后燕,完全掌控辽河一带;永乐20年亲率军队讨伐并征服图们江下游的东扶余。大王在位22年间如此精力充沛地开展征服事业,东西自北间岛至辽西地区,南北自牙山湾至兴安岭山脉,四方拓展疆域,收复了古朝鲜·扶余祖先的旧疆土,高句丽由此成为东北亚最强的大帝国。 然而一世英杰永乐大王却以39岁的可惜之年离世,太子巨琏继位,即长寿王。长寿王将先王安葬于今日龙山脚下,并奉上“国冈上广开土地境好太圣王”的尊号。 近来在学者之间被主张为广开土大王陵的太王陵,位于集安市区以东4公里处、距广开土大王勋绩碑西南200余米的同一太王村区域内。陵区旁边就有一座破旧建筑、学生仅40人的太王乡朝鲜族小学(校长林成女·47岁),令人真切感受到岁月无常。尚未向公众开放的该陵规模为高14.8米、底边各长66米,比被认为是长寿王陵的“将军坟”更大,但延边大学朝鲜问题研究所朴真奭教授主张,这座太王陵并非广开土大王之陵,而很可能是故国原王之陵。多数学者因此地靠近广开土大王勋绩碑,并以陵中发现的刻有“愿太王陵安如山固如岳”的砖为证据,推定其为广开土大王陵;但朴教授认为,第一,长寿王是在其亲自迁都的平壤城去世,因此陵应在平壤附近;第二,迁都平壤时也迁走了始祖东明圣王的陵墓;第三,故国原王作为高句丽大王中唯一战死于沙场者,与百姓的悲痛哀悼之情相应,陵墓规模也应很大;第四,故国原王的庙号与国冈上广开土大王一样,也被称为“国冈上王”。因此他主张,所谓“将军坟”才正是广开土大王之陵。 “东方的金字塔” 位于广开土大王勋绩碑东北1公里处太王乡龙山脚下、面向西南的“将军坟”,是汉族人因其规模大而随意起的名称,据说自古以来朝鲜族同胞之间称之为“皇帝墓”。这座也被称为“东方金字塔”的陵墓高12.4米,四方底边各长31.587米,呈越往上越窄的金字塔式结构,墓室位于7级台阶中第5级的中央部位。顶部有圆形柱孔遗迹,推测原有建筑物。 王陵主人是谁,姑且留给史学家去解答;无论如何,在以广开土大王为首的高句丽伟大魂灵面前,令人惭愧。昔日高句丽在辽阔大陆上纵马驰骋、扬起勇壮气概,把失去的祖先之地尽数收复,而如今我们后代在做什么蠢事呢。在鸭绿江·图们江以南萎缩得不成样子的狭小国土上,还分成南与北,把家里的争斗重复了50年之久,不是吗。这种心情在次日走到鸭绿江边眺望朝鲜土地、会见朝鲜人时,更沉重地压在胸口。 ◇集安市太王村的广开土大王碑。这是为在位期间收复古朝鲜·扶余故地、开拓民族史上最大疆域的高句丽第19代君王广开土大王所立的勋绩碑。为颂扬先王伟业,由其子长寿王所立。 ◇“东方的金字塔”长寿王陵。以中国人误称的“将军坟”之名广为人知,但也有可信的学说认为,这座积石冢其实是一世英杰广开土大王的陵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