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额上的字仿佛无视世间一切看似堂皇的名号,以飘逸欲飞的篆体写着“九华帐”。由此大致可以推想主人的风貌。九并不一定是九,而是多的意思。既然“华帐”意为聚集花纹织成的帷帐,在片小云看来,总觉得有些生疏。 “前门人多,看来得走后门。” 小娘这样说着,朝后门沿着墙垣绕行。除了偶尔四下张望之外,并没有特别在意他人的神色。不久到了后门,小娘悄悄推向门边,做了个让他进去的手势。 “少爷,进去之后一直往右走,就会出现一座云桥。过了那座云桥,在香木林间会出现一栋别堂。小姐此刻正在那里等候少爷。我因为要避人耳目,还是绕过墙垣从正门进去。” 还没来得及问整个村子为何灯火通明、一派宴席般的喧闹,小娘就匆匆朝正门走去了。片小云望了一会儿小娘离去的方向,便按她所指往右走。过了云桥,来到香木幽深的林间小路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如花粉般飞来。 人生本无根 如路上随风飘扬的尘土 随风散落辗转流离 可知此身已非不变之躯 这是陶渊明的《杂诗》。从此诗的情致看,是在无常人生的感慨之中寓有处世训。别堂小姐吟诵的这首诗,尤以末四句被用作格言。 盛年不重来 一日难再晨 及时当勉励 岁月不待人 青春不会再来 一日难有两个清晨 莫失良辰应当勉励 岁月不等待人 设酒宴广邀宾客,不惜斗酒只鸡,身处乱世而切莫错失良机——他的这种同类意识,是难以言表的忧闷。无论如何,别堂的姑娘吟诵这类诗句实在太出人意料。
1995-08-07 | 姜永洙 作 朴男 畵
小说 素女经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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