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妓院这地方就是如此。若腰间缠着的钱袋里塞满银钱,招待自然殷勤;可他既无钱财,又像寄生虫般赖在妓女身上混日子过夜,夜里的功夫还不济事,那名叫茉莉花的妓女眼神自然好看不起来。 “公子,男人该使力的地方使不上力,只顾着胡思乱想,那便不能同床共枕了。奴家是这么想的……” 不知从哪里听来了什么话,那香婆(替人焚香的老妇)今日偏偏不焚香,反而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葫芦瓶似的东西,放在茉莉花面前。 “姑娘,这些时日承您的恩惠,我总想着日后总有报答的机会,可今日一进这家门就听到了那样的话。如今在姑娘住处白吃白住的那个叫片素云的男人,看相怎么都是短命之相,切莫白白地动情。就因为他,天天来死缠着的油贩邓氏也不来了,绸缎商王掌柜也断了脚步。姑娘的心意那男人并不明白,他只图自己一身安逸,哪天出现个香气袭人的女子,他便攥着裙腰跟人走了。如今就把那人从这家里赶出去吧。只有这样,才是替姑娘解忧的唯一办法。” 茉莉花一时下不了决断。毕竟是直到昨夜还相拥的男人,多少还留着些情意。眼明手快的老妇正抓住了这一点。 “身为男人,本该懂得钓住女人的心。若是风流男儿,无论从哪儿也该弄些财物来,把女人的裙裾压得沉些。可他却只依靠姑娘一人,占着内房,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先这样定下调子,随即偷偷察看茉莉花的神色。见话有几分入耳,便把垂下的钓线拉得紧紧的。 “说实话就是这样。这老婆子来此之前,油贩邓氏拉住我说了那样的话。邓氏的夫人去世已两个月,如今该娶个后妻了。从前虽想把姑娘纳为妾,可如今那家的太太已不在人世,从前才是想纳妾。油贩邓氏日思夜想全是姑娘的事。所以说姑娘啊,甜蜜的情爱只当一时消遣,还是要讲实惠。姑娘如今正是二八好年华,可一觉醒来红颜便成白发啊。” “若情形如此,我心里也不是全不动摇……可片素云公子再怎么身无分文,怎能那般薄情地把人赶出去呢。我实在做不到。” “是啊,正是如此。我们姑娘真如菩萨一般。所以这老婆子早就为此备好了答案。姑娘,三日后东门外要办诗会。让片公子去那里参加,告诉他若不能夺得头名便不必回来,这就成了。当然夺了头名固然好,若没夺到,便不让他进家门,如此而已。”
1995-08-04 | 姜永洙 作 朴男 畵
小说 素女经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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