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15日是光复节。这一天既是摆脱日帝压迫获得解放50周年,也是国土被外部势力一分为二50周年。或许因此,今年有许多人登上白头山,并前往先祖气息犹存的高句丽、渤海遗址,以及当年抗击日帝、展开血战的抗日战迹地巡礼。首尔经济新闻迎来创刊35周年,为回报广大读者的支持与鼓励,特别策划了在光复50周年、分断50周年之际探访失落的祖先故土与历史现场——满洲的现地报道特辑,今后将连载5期。 【编者注】 7月3日晚9时10分从通化站出发的“长白山号”夜班列车,于次日凌晨5时20分抵达终点站、也是登白头山起点的海拔600米二道白河站。 在二道白河换乘中巴车,行驶约1小时,前往80公里外白头山入口处的白山大酒店。白山大酒店是登完白头山后当晚下榻的宾馆。抵达酒店后放下行装,先去淋浴。7月1日抵达沈阳后,头一天起便从通化到集安连续3天强行军式地考察遗址,又乘夜车奔波而来,不仅疲惫,全身还散发汗味,样子实在不堪。以这副身躯,怎能投入民族神圣的母亲山白头山的怀抱呢。 况且,这不是一两年,而是盼了数十年的与白头山的相会……。 不,我出生于光复那一年,说盼了50年也不算过分。换好衣服,背上3台相机,开始了期盼已久的白头山登山。刚进山门,远处白头山灵异的身姿便扑面而来,直击心胸。天气也晴朗,仿佛不成器的儿子虽经中国境内从“后门”而来,白头山母亲仍慈爱地迎接。 海拔超过2700米的白头山顶部,一年中除7月至9月这3个月外,其余270天大体被白雪覆盖,天池结冰,很难找到登山路,因此除适宜登山的夏季3个月外,几乎无法攀登。而且即便是盛夏晴朗无云之日,也会突然从四面涌来浓雾与云层,令人看不清一寸之外,风雨、沙暴、冰雹狂猛袭来,气象变幻莫测、千变万化,因此即使勉强登上顶部,要看到天池完整清澈的壮观景象也实属难事。 因此,以讽刺与诙谐周游天下一生的流浪诗人金笠,或许才在自作诗中叹道:“金刚山登过三次,白头山却只远远望见,一次也未曾登上。” 不止如此。日帝强占期的1926年登上白头山的六堂崔南善,在《白头山觐参记》中也如此坦言:“风猛烈地吹……沙石飞来击打,脸都无法露出。雨也下了。一下子倾泻而来,睁不开眼与鼻。比雪更冷、比冰雹更痛的雨如瀑布般倾泻。不是落下,而是往下倾泻。雨在乱打,风在挥刀……无论怎么想,这都不只是风雨。分明是白头山母亲让你们反省自身所为的、含泪的鞭子……。” 六堂为何认为白头山母亲挥下了含泪的鞭子呢。那或许源于不成器的后孙的自责感:把辽阔的祖先故土满洲原野丢给了中国,连鸭绿江、图们江以南这块变得狭小的国土,也被日本整个吞并。若是如此,生活在国土分断、亲人离散这一痛苦现实中的我们所有人,也理当受到母亲白头山含泪的鞭打。国土的祖宗山白头山,对于生活在分断祖国、渴望统一的我们而言,是希望的灵山,也是怀着统一悲愿一路南下直至南端汉拿山的白头大干之首山。 “高坐白头山,俯瞰前后原野/南北万里旧事重新/逝去的先人若真在,只怕要流泪”,这首时调收录于1876年(高宗13年)朴孝宽、安玟英编纂的《歌曲源流》。不知作者是谁,但他同样是登上白头山,怀想失落的祖先故土满洲原野而感叹现实。 我国疆域缩至鸭绿江、图们江以南,始于新罗引入外部势力唐朝、灭掉同族国家高句丽与百济之后;然而至今仍有把民族自尊与主体性卖掉、主张韩国史范围仅限于鸭绿江、图们江以南的事大主义殖民史观的糊涂史学家,此事实在令人痛惜。 古朝鲜、扶余、高句丽、渤海自不待言,此后以满洲为立足点崛起的契丹之辽、女真之金与清等,都居于高句丽故土,仰望圣山白头山为祖先发祥地,皆为高句丽、渤海的后裔,因此无论谁怎样胡说,满洲的历史理所当然是我们民族史的一部分。 学校里教白头山最高峰白头峰(兵使峰:将军峰)高2744米,这也是错的。那是日帝时期日本人以东京湾为海拔基准测量的结果;以元山与天津近海为海拔基准测量的朝鲜与中国的记录,均为2750米。 白头山现在朝鲜与中国的国境线穿过天池中央,但原本全都是我们的领土。这一点,从如今属中国领土的白头瀑布(飞龙瀑布:长白瀑布)和小天池等处,流传着我们熟悉的牛郎织女、仙女与樵夫之类传说这一事实,便可清楚看出。 天池向白头山东麓流下形成图们江,向西麓流下形成鸭绿江,向北经白头瀑布、二道白河成为松花江源流,而这三条大江沿岸,全都是古代我们祖先开拓的古朝鲜、扶余、高句丽、渤海的故土。 祖先故土被夺,国土又被分断,连去民族圣山、民族母亲山,也不能走我们自己的土地,连最高峰也登不上,这是何等令人痛心之事。 汗流浃背地走过乱石路,呻吟与惊叫连连,攀上险峻的悬崖小道。乘槎河源头的达门仍覆着白雪,天池的冰也尚未完全融化。 俯身天池边,把清冷的池水当作治百病的灵药,喝了好一阵。实际上天池水完全没有重金属污染,每升含2000毫克以上矿物质,是水质最佳的药水与矿泉水。然而偶尔来此的韩国人中,有脱得精光跳进天池的糊涂之徒,破坏圣山灵峰白头山与天池的秘境,受到指责。 另外,也有以白头山天池为营生之地做买卖的“朝鲜族”同胞。行当(?)有两种。一是把色彩斑斓的彩缎裙与上衣像晒衣服般挂起来,替人拍照的生意;另一种索性搭起帐篷住下,用网偷捕朝鲜一侧放流的山鳟,连酒一起出售。“等冰全化了,还有人靠摩托艇游船挣钱呢。”这是从延吉起便担任导游的移民第三代同胞姑娘韩玉喜(26岁)的话。 白头山东南部一带先被朝鲜一方定为名胜地19号,80年代又被指定为自然保护区;中国政府也在60年代将其定为人与生物圈保护区,1980年白头山整体被联合国定为国际生物保护区。 即便不是受法律保护的地区,作为檀君子孙,理应对承载建国神话的民族圣所、民族史摇篮白头山怀有敬畏之心,以虔敬的心态参观白头山,这才是可取的姿态。登上仙境般的白头山天池,却不敬地大呼“啊,终于征服白头山了”而大惊小怪,或赤身游泳、随地小便、乱丢垃圾之类丑态,怎能称得上檀君的子孙呢。 ◇通往天池之路。从岳桦三岔路经承载牛郎织女传说的飞龙瀑布、乘槎河与达门,便展现出仙境般美丽而神秘的天池。以飞龙瀑布为中心,左侧为天豁峰,右侧为龙门峰。 【黄源甲特派员】 ◇以白头山天池为背景,延边朝鲜族同胞出租彩缎裙与上衣并替人拍照做生意。另一侧的岩石缝间,小伙子们还在卖山鳟鱼生片和酒。
1995-08-03 | 白頭山=黃源甲 특파원
光复50年……走访民族故土满洲1 白头山与天池遥望灵姿 “光复之子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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