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孕育成功。这一点在一个国家成功起飞、迈向高速增长时表现得尤为明显。上世纪50年代的日本就是很好的例子。1965年至今的韩国、台湾、新加坡和香港也是如此。美国则更早,在1900年至1930年间经历了这一过程。 反之,失败孕育失败。1929年之后的大萧条时期,不景气导致经营亏损。经营亏损引发倒闭。随之而来的解雇潮又造成收入与支出的减少。这种通货紧缩与经济衰退的恶性循环似乎是无休止的自我生成(Self—generating)现象。最终只能由政府出面,以扩大财政支出与放松货币的宏观经济政策来打断这一恶性循环。 需确立新理论 瑞典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冈纳·缪尔达尔深受这一系列自我强化(self—reinforcing)运动的触动,后来用“累积性运动(cumulative movements)”一词加以表述。他还把累积性运动与传统经济学的均衡(equilibrium)概念作了对照。 经济史给我们的教训是,不应夸大累积性运动的概念。今天的成功并不保证明天的成功。上世纪60年代,日本还能从容地争论年增长率目标定为7%还是10%。1970年以来,日本年均增长率得以保持在3·5%以上。日本国民仍在努力工作,为提高生产率而奋斗。尽管如此,日本还是陷入了长期低增长局面。 更早之前,英国经济出现了下坡。英国之后是美国。事实上,1970年以后大多数发达国家的生产率增速骤降一半。唯有韩国、新加坡、香港例外地持续高速增长。 未来从明天黎明开始。正如先贤所言,预言是困难的。尤其是预言未来极为困难。 但我愿预测,中国的高速增长将比韩国、新加坡的增长势头持续得更久。因为中国工资水平仍低,而且在相当长时期内还可以模仿外国技术与产品。相反,韩国这种容易的发展阶段已经过去。 我们需要一种理论来分析经济进入低增长阶段时出现的现象。这样的理论尚未确立。不应把低增长时代戏剧化为悲剧。 不妨大致看看低增长经济的现象。首先,人们在收入减少时会感到失望。他们会认为过去的高收入源于自己出色的才能与勤勉。而现在则是某些恶毒的人或制度,夺走了他们理应得到的东西。 日本进入不安时代 1930年代的法国是个好例子。当时法国经济在萧条中摇摇欲坠,法国国民的心态变得刻薄。于是选民们对缓和市场机制造成的贫富差距的福利预算支出日渐冷淡。 法西斯路线扩大了支持层,尤其获得中下层的大量支持。同时,极贫阶层中弥漫着极度不满。经济陷入停滞,就令人担忧阶级斗争以及政治社会混乱的加深。 斯宾格勒写了《西方的没落》这本悲观的书。对宏大的预言,即便出自马克思、帕累托或汤因比,我也不相信。 日本在上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较好地度过了相对低增长的时代。当然,土地与股票上出现的泡沫掩盖了日本社会部分潜在的不满。但若没有投机泡沫,日本或许难以为年轻一代提供就业岗位。 日本目前正迎来不安的时代。日本的银行、保险及证券公司真的站得稳吗?如果集团主义经营方式、准时制(Just—in—time)库存管理方式、终身雇佣制真的高效,为何日本却在发达国家中陷于最漫长、最严重的萧条泥沼而徘徊不出? 对此我并不从70年代以后日本生产率增速放缓中寻找答案。或许,如果70年代和80年代是50年代与60年代的延续,日本早就摆脱了出口主导型增长战略。因为在北美及欧洲增长率低于3%的情况下,日本对这些地区的出口不可能每年增长8%。 从1992年至今日本的萧条是日本自身的产物。日本的政治体制未能推行在美国、英国等地成功实施的大胆行动主义(activism)。 韩国相当程度上接受了日本式增长模式。如今站在发达国家门槛上、正进入低增长阶段的韩国,似宜参考智利的增长模式。智利曾陷入军事独裁的泥潭。但与大多数独裁国家不同,智利开始依靠纯粹市场经济的布道者“芝加哥小子”。 我并非建议接受他们被误导的狂热。我想指出的是,恢复民主的智利最大限度地利用了民营化与放松管制等市场经济的优点。接受芝加哥小子建议的这一经济路线,对智利经济的复苏贡献巨大。如今阿根廷、秘鲁等其他中南美国家也在学习智利的范例。 参考“智利模式” 在中南美以外地区,智利的成功案例也可成为很好的借鉴。福利预算负担沉重的瑞典,可以学习智利取得成效的政府与市场的混合。原苏联国家和东欧国家也是如此。 在低增长阶段成功运营经济的一般原则并不新鲜。处方是容易的。困难的是民主体制要认识到高效经济组织的必要性,并就理想方向凝聚国民共识。 理论上实现最优经济发展的道路只有寥寥数条。历史则展示了无数通向经济低效与腐败深渊的道路。挑战的对象不是经济学,而是民主主义。 ▲1915年生 ▲1960年任约翰·F·肯尼迪政府经济顾问 ▲1970年获诺贝尔经济学奖 ▲曾任美国经济学会、国际经济学会会长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荣誉教授(现) ▲主要著作:《经济学》《经济分析基础》等多部
1995-08-02 | 폴 A 새뮤얼슨
特别投稿 韩国也进入低增长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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